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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這個案子掀起軒然大波。英國公府里也得了消息。
長孫質回府,也不責怪郎君出手,她也心知此事必有郎君摻了一腳。只是笑問他:“程御史可靠得住?程密是夫君知己好友,自是可信。可程信又是夫君何人?從前并無太多往來。如今一朝徹查,刑部的老大人尤其是吃素的。康家也不是引頸待戮的。可別叫程信反了水,也就翻車了。”
盧行溪牽著閨女的小手:“各取所需,如何靠不住?”
程信本就是御史,監督朝臣就是他本分,如今有了他給提供的信息,只怕就和鉆進米缸的子神一樣高興。那日他約了他私下見面,就送上這份大禮,程信確實很是受用。
“阿質你是不知,他們做御史的也是不容易,每年都有一定的任務要完成……”
長孫質聽了也樂了:“居然連御史也有kpi?”
盧行溪學著她說話:“開皮哎?”
盧照雪也見怪不怪了,阿娘嘴里總有新鮮詞,“阿爹,不是開皮哎,是[磕誒]皮哎。”
長孫質撫掌大笑:“還是螢螢學得好。kpi就是完成指標的意思,和郎君你方才說的是一個意思。”
盧照雪也聽明白了:“這么說,阿爹為了我,找了御史幫忙,將康家做的壞事捅了出去。”
長孫質點頭:“是呀,你阿爹可疼你了。”
盧照雪卻忽然眨了眨眼睛,像是要哭了:“不要阿爹冒險。”
長孫質和盧行溪夫妻倆都被嚇了一跳。
長孫質忙抱了盧照雪在懷,摸她的臉:“螢螢不哭。”
盧照雪卻忍不住,一想到阿爹為了她,還額外幫她報仇,還做了件有風險的事,她就忍不住想哭。只拿一雙大眼睛望著盧行溪。
盧行溪見女兒眼里含了兩泡淚,像是要掉下來了,趕緊道:“阿爹怎么會冒險呢?一點事都沒有的。”
盧照雪卻不肯信,“方才爹娘說話我都聽明白了,阿爹為了給我報仇,可程御史未必真個可靠,便是他可靠,可阿爹與他往來,難保不被刑部那位,嗯,那位老大人給查出來,到時候阿爹也跑不了好。”
夫妻對視一眼。女兒一向聰明,這么快就把這件事里的利弊都聽出來了。可女兒這般早慧,真怕她慧極必傷啊。
“螢螢不用怕,程信做的是分內事。阿爹就算真被查出來了將證據給了程御史,那也是合理合法的,我并非御史,沒有彈劾之權,相當于是舉報給都察院。”解釋完這些,盧行溪又接著說,“而且現在刑部主要是查康家的壞人有沒有做那些事,一旦查實,根本沒人會想到阿爹這邊了。”
正所謂,打蛇打七寸。將康新潤收拾了,又有什么意思。他這么囂張,也不過是沾了家里的光,是康家人不知收斂,才將小孩子也帶壞了。將整個康家都攪和了,才叫真的報了仇,解了恨。
他是不肯糊弄小孩的。他家小孩又尤其聰明,騙了她一次,即便這次混過去了,下次她反應過來了,對阿爹的信任也就沒了。
這可不行。他就這么一個崽崽。
盧照雪聽了,果然神色轉好:“阿爹果真沒騙我?”
盧行溪自認這事是自己惹的,螢螢長這么大,都沒怎么哭過。這次雖也沒哭出來,卻也有半哭的樣子了。他心里心疼的要死。
“沒騙你。”
盧照雪這下有心思說俏皮話
了:“阿爹你說‘大周人不騙大周人’。”
盧行溪:“……”撇了一眼旁邊想笑出聲的妻子,只得說:“大周人不騙大周人。”說完還譴責女兒:“對阿爹竟沒點信任。”
“這下我是信了。”盧照雪自己點點頭,能讓阿爹說出這番承諾,再沒有假的了。
大周便如盛世大唐一般,人人都以這周人身份自居自傲,長安城內雖是有著不少四夷來客,周人身上卻全然是海納百川的自信與榮耀。
盧行溪又捏了捏女兒的臉,圓圓臉,還帶了嬰兒肥,飽滿可愛。她嬰孩時期,她阿娘看得眼熱,還曾說過“螢螢可真像個水蜜桃,我一口就是一個!”
到底不舍得咬她一口。
“今日險些掉小珍珠了。”見女兒沒事了,他才敢開起玩笑來。“不是好姑娘從不掉眼淚么。”
盧照雪吸了吸鼻子:“我今日不是好姑娘,只是個心疼阿爹的小娘子。”
可把盧行溪和長孫質愛的喲,摟了小人在懷,只覺得人生再沒有更滿足的時刻了。
“女兒家的眼淚都是寶,你阿爹也說得沒錯,”長孫質道,“好在我們螢螢呢,也只是今日脆弱了一下子,并不是日日如此的。是不是?”
盧照雪超大聲:“是!”
程信白日里令人將康文恐嚇自己的消息放了出去,只靜靜等著康家作死。他是個最看得清時勢的,當今和康家能有什么舅甥情深?又不是當真是他舅舅!
便真個是他親舅舅,做了亂法的事情,以今上的剛烈脾性,也是不容的。
到底是從小被女帝帶在身邊的孫子,別人看他似有幾分溫吞,還是學了祖母的殺伐果斷在身上的。
這位官家長期被人低看,其實說不準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呢。
程信不敢妄自揣測宮中事,只是聞一知十,也是為官的能力之一。在官場,聰明有能為是其一,站對邊卻是其二。他又不是老圣人那邊的,也從未與官家這邊有過不睦,更是看不慣當年老圣人嚇得傳位兒子的行為,只是說不得罷了。
回家后與程密見了,程密就是一通笑:“我還當他找你什么事,為的女兒彈劾老國舅家,也真干得出來。”
他這句“老國舅家”卻是調侃。國舅自然是長孫皇后的兄長武安侯,老國舅則是說康尚書了。可惜康家不得人望,外人叫他一句“老國舅”也不過趨炎附勢之徒。
程信道:“你卻低看了你這友人。國公爺未必僅僅為的女兒,他是官家親信中的親信,心腹中的心腹,我只能說,他能做出這一樁事,定是與官家心意不相違背的。”
程密自己想了一遭,也替康家背上一寒。“你們朝堂中事,我是不關心的。”
“那你來找我作甚?”程信白他一眼。
“我也算得你女兒的山長,你對我,怎無半點尊重?”程密也翻了個白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