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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行溪讓門房請進來,瞥了王錚一眼:“今兒可是有趣,王將軍和程大人莫不是約好的吧?”
一起上門找我的茬?多少有些自不量力了吧。
盧行溪覺得他們二人的智力也干不出這種事,只是嘴上還忍不住揶揄一下。
王錚心里惴惴:怎么這時候程信也來了,還偏偏是這時候。他想到自己今日隨口應和的那幾句,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哎呀,待會相見了多尷尬啊。
果不其然,程信一進來,在場眾人都感到了尷尬氛圍的蔓延。
王錚忽然意識到,不對啊,我來找英國公自然是不夠義氣,可是你程信全副武裝的優勢戴帽子又是低調出行的,你不也來拜訪英國公了嗎?別跟我說你是聊公事啊,這可就尷尬了。
程信和王錚兩個不速之客尤其若坐針氈。要是沒有外人(徐樞密使)在的話,他們倒也不會不好意思,大不了厚著臉皮說出意圖,請英國公指教也就是了。現在徐樞密使也在,氣氛怪怪的。
還是盧行溪厚道,他大大方方的問:“二位上門尋盧某,可是有事?”
程信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還是王錚這個武將來的直接:“國公爺,貿然登門實在是我冒昧了。實不相瞞,我是來給國公爺道歉的,從前種種,都是我不對。”
不管了,跟著王錚沖就是了!程信遂也誠懇道:“是,我也是來給國公爺道歉的,昔日是我想岔了,走的旁門左道,到底是國公爺育兒有道,我深感佩服。”
盧行溪眼神一深,原來這兩個家伙上門來找他,是來討教的?
“你們的意思是,你們道歉我就得原諒?”
王錚這個武將到底沒有那么厚臉皮,他臉一紅,甩手:“不不不,我哪敢這么想呢。”
程信也說:“錯了就是錯了,我任憑國公爺驅使。”
兩個人都說的誠懇。盧行溪心里掂量著,看來他們的家事上確實遇上了很大的麻煩,所以連嘴硬的程御史都屈服了,還有王將軍也一心交好自己。不怪他從利益來考慮事情,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總不可能王錚和程信兩個大人這么久都沒反應,忽然間就醍醐灌頂,決定來登門道歉了吧。
都是朝中的狐貍了,說出來誰信啊。
不過,冤家宜解不宜結,盧行溪看在他們先前那些幼稚的小動作排擠并沒有給他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份上,倒是可以原諒他們。反正被他們這么一搞,更加凸顯出他盧行溪的正義來,他們都是結黨營私排擠他這個正義人士的反派,一對比簡直高下立判。
他可是聽螢螢都說了,就連王臨都對他阿爹的這種行為很是不滿呢。
“程大人莫開玩笑,只有官家才能驅使我們呀。”盧行溪笑著道,氣氛倒是漸漸和睦起來了。他還故意道:“二位大人的意思我都知道了,過去的事也就過去了。我與徐大人還有約,二位……”
聽話聽音,這是“送客”的節奏了。
他們也不能說什么,畢竟人家英國公和徐大人有約在先,人家才是好友呢,他們兩個冒昧前來的,連個帖子都沒送,實在太沒禮貌,現在英國公都原諒他們了,他們也不好再停留了。
可是今日的最終目的還沒實現啊。
王錚磨磨蹭蹭不肯走,程信也和聽不懂人話的一樣,一屁股坐了下來。
徐子愷看的好笑,這兩個人真是。
盧行溪也不搭理他們,繼續和徐子愷對坐飲酒,大不了就當那兩個多余的人不存在唄。徐子愷有心配合自己的好友捉弄王將軍和程御史,誰讓他們之前做錯事呢。
程信最后還是憋不住了,忍不住道:“國公爺,其實我今日前來還有一事,就是,就是想請國公爺指點一下為人父親之道。國公爺養女兒養得好,我也有個女兒,與令愛還是同桌呢,如果國公爺能教一教我,我一定感激不盡。”
這狐貍,終于張口了。盧行溪心下好笑,不過他說的倒也沒錯,他家的秋遲和我家的螢螢是好友,若能改善一下秋遲的家庭環境,也是一件功德呀。到時候螢螢也能高興一點。
王錚也不甘落后,“其實我也是。”他還自爆了家丑,從前是如何簡單粗暴地對待兒子們的,現在一心想著彌補,但是不得法門。
徐子愷竟然升起了一種奇異的感覺,他是最早找到盧行溪討教的,而且二人之間也并無齟齬,很是相得。當時他也是這么求教盧行溪的,不過盧行溪非常謙虛,也給他出了不少好主意。
他也忍不住道:“二位怎么不早點上門討教呢?我能與犬子關系日益親近,也是托了英國公的指點啊。英國公在做人父親這件事上,確實比我們早入門。”
這話說得兩個落后爹爹都有些沒臉,還不是因為他們之前入了旁門左道,一心嫉妒、羨慕、詆毀人家盧行溪,又哪里好意思上門呢。這就好比政見不合的兩個人,忽然有一天你覺得他說得沒錯,你也不好忽然低頭求和啊。
他們臉紅一片,拱手道:“還請國公爺多多指點。”
盧行溪確實答應了下來:“二位既然想要與兒女修好,就要做好充足的思想準備。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們為人父親,常常覺得難,但孩子豈不是更難?”
王錚好奇寶寶:“孩子如何難了?”
“孩子也沒有同意選擇我們成為他們的父親母親啊。”盧行溪解釋道,“我們沒有經過他們同意,就生育了他們。若還不能好好對待他們,豈非不公平?”
這下王錚明白了,想起自己之前訓練兒子還弄出了暗傷,他更覺得羞愧不已,“那怎樣才算好好對待?”
程信也點頭:“國公爺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能操之過急。”他也下定決心了,能不能贏得閨女原諒是一碼事,自己做不做又是另一碼事。這和之前對妻子的態度其實是一樣的。他不待之以誠,又怎么能指望別人給他真心呢。
他的這個“真心換真心”的說法得到了盧行溪的贊同。盧行溪覺得這家伙也算有點悟性,之前王錚已經自爆了如何得罪兒子的事,須得對癥下藥,盧行溪出了一些主意,到了程信這里,他也顧不得顏面了,將自己與女兒的矛盾從頭到尾說了出來。
此話一說,三個爹爹都忍不住有些鄙夷他。
看不起妻子的勞動成果,咦惹,什么人啊。
盧行溪內心活動:和這種人為伍,怪丟臉的。
徐子愷內心活動:你怎么配有妻子呢!若是我的娉娘還在就好了,我定然百般珍惜她。你有活生生的妻子你還不珍惜,你也太壞了吧!
王錚內心活動:雖然之前已經聽你說過一次,按道理再聽你說一次我不會反應這么大,但是隔壁兩位表情都很鄙夷,那我也鄙夷一下來合群吧。免得他們以為我贊同你的做法,和你同流合污。
程信想著,說都說了,干脆全都說了。
喲,還是個甩手掌柜,連女兒在梅花堂就讀都不知道。嘖嘖,三個知道自己孩子在梅花堂就讀的爹爹們都一致越發鄙夷起來。
程信:……哥哥們可不可以別那么明顯嗚嗚嗚。
盧行溪最后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啊,程大人,你的過去可以說是一杯墨水,你想把墨水變成溪水,可沒那么容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