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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你的啊。”
紀云梔抿著唇,縱使好奇也不吭聲了。
老太太沒再賣關子,直接告訴她:“就在下個月初二。”
紀云梔的杏眼頓時瞪圓。
十一月初二?那還有不到二十天了!
“這、這也太、太快了……”紀云梔心里有些慌。本就不是很想要這樣的高嫁,今兒個還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她如今對這門婚事很是抵觸。
“云梔不滿意這婚事嗎?”老太太問。
圣上賜婚,她滿不滿意有什么用?紀云梔覺察出老太太對這門婚事很歡喜,她抿起唇角扯出一絲甜笑,“沒有不滿意,只是覺得太快了些……”
老太太倒是不覺得婚期早或晚有什么區別,反正成了親,云梔也還在府上,她日日能瞧著。
“婚期是頌焉挑的,他要盡快。”老太太笑著說。
紀云梔低著頭,眉頭揪起來。
老太太瞧在眼里,笑了笑。她輕拍著紀云梔的肩,道:“信姨奶奶的,不會有比這更好的婚事,把你所有的不安都放下。”
紀云梔沒有反駁,只是心里仍舊不安。
“今天恰好頌焉回家,事情多。又想著先讓你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問你今天墜車的事情……”
紀云梔的眼前一下子浮現孫叔血肉模糊的臉,她握著老太太的手不由抖了一下。
老太太一愣,立刻撫著她的手背,慈聲:“不說了,不說了。”
反正今晚陸玹對老太太應下了這事,那就沒什么可擔心的了。
只要是陸玹應下的事情,是非曲直
都能挖出來。
“你先躺下,姨奶奶去梳洗一下就回來陪你。”
紀云梔點頭。
老太太回來的時候,就見紀云梔抱著她的被子睡著了。老太太在床邊坐下,望著紀云梔蜷縮起來的睡顏,一下子想起她小時候。
紀云梔剛來陸家的時候身子差膽子小,又怕黑又怕雷的,甚至連風聲都怕,得有人陪著才敢睡覺,于是在老太太屋里睡了幾年,長大了些才有了自己的住處。
老太太現在還記得分房的時候,她抱著枕頭一步一回頭哭鼻子的樣子。
一想到紀云梔的狠心父母,老太太眉眼間的溫和笑意漸消。
罷了,反正是她養大的孩子,那就是她的孩子。
紀家不要紀云梔,她養。
紀家來要紀云梔,她也不會給了。
紀云梔許久沒有睡得這樣安心,第二天一早老太太下床離去也沒將她吵醒。
鼻息間毛茸茸的癢意把紀云梔叫醒。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前,眼前是陸善和一張放大的臉。
“還睡啊?快起來啦!”陸善和笑嘻嘻地收了羽毛,在床邊坐下。
紀云梔揉著眼睛坐起身,迷糊地喚了聲:“善和姐姐。”
“我聽說啦!十一月初二!”
紀云梔殘留的困倦一下子散了個干凈,眉頭不由蹙起。
陸善和拉著紀云梔出去逛逛。紀云梔搖頭拒絕。她怕再發生“意外”。
接下來兩日,紀云梔哪兒也沒去,白日在自己房里待著,傍晚像以前那樣去老太太那兒抄寫經文,晚上回自己房間睡覺。
紀云梔緩了兩日,第三日出了門,去莊子。不能一直躲在家里。萬一那天的事情真的只是意外呢?就算再要發生意外,也不會發生一模一樣的意外。
紀云梔說服了自己。
舊地重游,再經過那條路的時候,她還是不由神經緊繃。等快到莊子時,她才發覺自己后背沁了一層冷汗。
紀云梔緩緩舒出一口氣。
她像往常那樣查了帳,然后看了年禮單子。快年底了,她給陸家每個人都準備了年禮,東西雖然不多,卻是她感謝陸家收容照拂的謝禮。
“今年是不是要給二爺加一份?”月牙兒突然問。
陸玹四年未歸家,往年都沒有。
按照禮數,當然也要給。紀云梔遲疑了一下,才點頭。
紀云梔覺得自己不太正常——她現在一聽到陸玹的名字,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離開莊子之后,紀云梔又乘車去了云至坊。這是她經營的一家點心鋪子。
京城這樣花錢如流水的地方,縱使老太太疼她,她也不能接受太多的貴重之物。紀家留給她的莊子小得不能再小,收成實在不多。于是她苦心經營了這么一家點心鋪子,鋪子里的食材原料大部分產于自己的莊子。最初開鋪子的時候沒人手,還需要從莊子擠人過來做事。
辛苦了幾年,如今生意越來越好,云至坊如今已經在京城頗有名氣了。
也就是隨著云至坊的進賬越來越可觀,才逐漸改變了紀云梔的想法,讓她有底氣可以養得起自己,可以不嫁人。
紀云梔今日來云至坊并非為了店里生意的事情,只為了拿一份菊花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