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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鴻才連上的笑容有些僵,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瞥著陸玹的臉色,又將話咽回去。
過了一會兒,陸玹才慢悠悠開口:“趙將軍不請我坐嗎?”
“是我失禮了!”趙鴻才顧不得這里是女兒的閨房,立刻請陸玹入座,再吩咐下人端來招待的溫水。
趙鴻才知道陸玹不飲茶,親自笑著給陸玹倒了一杯溫水,和氣道:“天寒雨涼,陸將軍喝杯熱水暖暖身。”
他怕陸玹不接,免生尷尬,并沒有將水捧給陸玹面前,而是端放在陸玹手邊。
陸玹果然沒碰那杯水。
都說陸玹深藏不露,喜怒不形于色,實在難以從他的表情看出他的心情。可趙鴻才還是敏銳地覺察出來陸玹這一刻心情極差。
分明已經知道了陸玹冒雨過來的目的,趙鴻才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問:“不知陸將軍深夜造訪,可是有什么緊急軍情?”
陸玹頷首。他慢悠悠地說:“你的兵馬,我打算征用。”
趙鴻才霎時變了臉色,他怔怔望著陸玹,再不敢裝傻,忙說:“今日的事情確實是小女做錯,正想讓她母親帶著她登門賠禮,實在是天色已黑又下了雨,擔心影響尊夫人休息。”
“賠禮就不必了。”陸玹說。
也不知道是趙鴻才的錯覺,總覺得陸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勾著一絲笑。
陸玹再道:“小女兒不懂事,大女兒卻識禮懂事,倒是可以叫回來陪伴父母、給弟妹做榜樣。”
趙鴻才脊背生寒。
他的大女兒嫁進東宮,正受太子寵愛,前途不可限量。把她叫回家,那是斷了趙家攀附東宮太子的路子啊!
陸玹掀起眼皮,睥著趙鴻才難看的臉色。他視線慢慢下移,落在趙鴻才的脖子上。
趙鴻才被他盯得脖子發(fā)涼,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尷尬問:“將軍為何這樣盯著我?”
陸玹移開了視線,不咸不淡地說:“趙將軍脖子細長,生得不錯。”
趙鴻才的后脊衣衫已被冷汗打濕。
一壁之隔,外間的交談一字不漏地傳進里間。
明麗長公主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就連趙寶荷也開始有些怕了,慌張地望著母親。
明麗長公主恨恨瞪了女兒一眼,壓低聲音:“不想害死全家,現在就出去好好賠禮!”
母女兩個從里間出來,趙寶荷半躲在明麗長公主的身后,心里有怕也有茫然,她還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
“寶荷,過來!”趙鴻才怒聲。
趙寶荷不情不愿地從母親身后走出來,慢吞吞地挪到陸玹面前,她低著頭,面對曾經真心喜歡過的人,實在不愿意卑微賠禮,還是給他的夫人!
趙鴻才見小女兒都這個時候了還擺架子,恨得站起身,立刻就想一腳踹過去,將趙寶荷踹跪。
他才剛站起身什么都沒來得及做,陸玹開口,陸玹睥著趙寶荷,不緊不慢地說:“看出來趙將軍對教育子女之事不擅長,那我就做做好人,將人帶走幫你教一教。”
趙鴻才愣住,望向陸玹。
陸玹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淡然地靠著椅背,等著答復。他知道趙鴻才會答應。
屋子里好長一段時間的沉默之后,趙寶荷不安地抬起頭,看看父親,再看看母親。她還不明白要發(fā)生什么,心里已經莫名生出了恐懼。
明麗長公主沖趙鴻才拼命搖頭。
趙鴻才咬了咬牙,痛心道:“那……有勞陸將軍幫我教導小女!”
“父親……母親!我……”趙寶荷徹底慌了。
陸玹站起身,抬步往外走。
青山揮了揮手,兩個隨從從屋外竄進來,一左一右架住趙寶荷,帶著她往外走。
突然被下人這樣架著,趙寶荷怒氣沖沖:“你們別碰我!你們這些下等的臟奴!我要砍了你們的頭!”
明麗長公主心疼地沖上去,趙鴻才拉住她,含著淚對她搖頭。
外面的雨忽地變大了很多,趙寶荷淋著雨,想要從這樣狼狽的境地里解脫出去,可她完全掙脫不了。她努力回頭望向自己的家,望向父親和母親。她開始哭,哭著喊爹喊娘求救。
陸玹將趙寶荷帶去了天牢。
天牢不同于其他牢獄,所關押之人皆是惡中之惡,被關進這里的
人幾乎不太可能活著出去。
長長的走廊一片灰暗,夾雜著腥臭之氣和哭嚎之聲,地面和墻壁上時不時能看見些新舊交疊的血跡。
聽聞陸玹來了,當差的幾個獄卒全部迎上去。
陸玹大步往前走,順手拿起掛在墻上的一柄重鎖。他在一個空的牢房前停下,隨手一指。
押著趙寶荷的兩個隨從立刻將趙寶荷推了進去。趙寶荷跌倒在地,她還沒爬起來,剛一抬手,就見自己的手心沾滿了污血。
心里的恐懼越來越濃,她沒了站起來的力氣,駭得爬到鐵門前,顫聲:“陸玹你要干什么?我錯了我錯了,都是我錯了,我給你磕頭我去給紀云梔磕頭,你放我出去!”
陸玹連看都沒有看趙寶荷一眼。
他不緊不慢地用重鎖將牢門鎖上。然后他將掛在重鎖上的四把鑰匙拔下來,強有力的手掌用力一折,四把鑰匙被折斷。
陸玹對候在一旁的幾個獄卒道:“此門已鎖,誰若膽敢開啟,猶如此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