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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羨青這張嘴容易得罪人不假,但方才祝鳴坐在旁邊聽了全程,他今天的回答確實沒什么問題。
至于紀茸,這小姑娘的情緒管理能力雖然有待提升,但從之前的相處中祝鳴是能看出來,她也并不是沒教養的人。
唯獨在提到“沈櫻”這兩個字的時候,剎那間變成了一顆一觸即燃的炮仗。
祝鳴沉思默想片刻:“我在想,是不是這兩人之前有什么過節?畢竟餐飲業嘛……競爭壓力比較大,聽說還挺容易結仇的。”
席羨青眉心微微動了動:“有過節的人,會用一樣的設計圖案在自己的店里嗎?”
祝鳴靜默少時:“但沒過節的話,又為什么要把咱倆轟出來呢?”
“難道是曾經好過……但是現在鬧掰了?”他遲疑地推測道。
席羨青也靜了一瞬。
這倒是他們沒想到的。
沈櫻是二區如今炙手可熱的新星代表人,紀茸則是一家平凡餅店的小掌柜,在外人眼里,她們幾乎是兩條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線。
他們的運氣也好得有些邪門——如果祝鳴沒有辦線下巡診,如果席羨青今天最后沒有跟來,那么他們可能真的會陰差陽錯地錯過這個信息點。
席羨青吐出一口氣:“先回去吧。”
天色已暗,海濱小鎮到了客流量最大的時間段。
步行街裝點的路燈亮了起來,行人來來往往,海浪聲夾雜著人聲,咸濕的海風混合著小吃的香氣,一派熱鬧溫馨的景象。
這確實與席羨青這幾日在山上了解的二區截然不同。
二區的山上是細節華美,筆觸細膩的油畫,仙氣飄飄地向食客呈現最精美奢靡的服務;山下則是人間煙火氣十足、創意滿滿的分鏡漫畫,有種真實鮮活、給旅客帶來賓至如歸的歸屬感。
席羨青那邊捕捉著風景素材,祝鳴這邊卻有些不太好過。
小吃街這種地方本就熱鬧,人流量大了起來,瞬時變得水泄不通,在人擠人的狀況下,祝鳴的行走就成了一個問題。
他只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操縱輪椅在人群中緩慢前進,避免撞到來往的行人。
然后他突然聽到了巨大的一聲“砰”從遠方傳來。
抬起頭,只能看到被黑壓壓的人群擋住的半角天空,便茫然地問席羨青:“怎么了?”
席羨青抬頭看了眼,說:“是煙火。”
二區在旅游業方面下的心思著實不少,正是初夏時節,海邊配上煙火,無疑是一道不可錯過的夏日風景。
于是原本流動的人群都停了下來,駐足欣賞起來。
祝鳴的處境便有些尷尬。
他只能聽到煙火發射到空中的聲音,但視野受限,看到人群的肩膀,只能勉強窺見幾分空中變幻的光影。
卻唯獨看不到所有人都能看到的煙火。
這樣的不便祝鳴早已習慣,他也從來不是自怨自艾的一類人,畢竟辦法總比困難多。
祝鳴思索片刻,掏出手機,努力伸長胳膊舉向空中,想要借助手機屏幕幫自己看到煙火,順便留下幾張照片。
這樣一會兒就可以發給祝盈盈,告訴她自己正在二區享受人生。
他專注地仰著臉看著取景框里的煙花,卻突然透過手機屏幕,對上了比煙火還要漂亮的墨綠雙眸。
手指下意識地點了快門,祝鳴放下手機,問席羨青:“怎么了?”
席羨青嘴巴動了動,似乎說了什么,但是煙花的聲音實在是太大,湮滅了一切人聲。
祝鳴聽不清,微微皺眉:“你說什么?”
席羨青沒再說話,抿了抿嘴。
下一秒,他直接抽走祝鳴手中的手機,轉過身,利落地幫他拍了幾張煙花的圖。
祝鳴一怔,接回手機,笑眼彎彎,對他做了一個“謝謝”的口型。
然而他低頭看向照片,卻被照片慘不忍睹的曝光嚇了一個激靈——拍得不像煙花大會,倒像是閃靈再現。
他趕緊低頭重新調整了下手機參數,拉了一下席羨青的袖口,比了個“1”,意味著能不能再來一張。
意識到自己的攝影技術似乎被人嫌棄,席羨青臉色倏地一黑。
祝鳴也知道自己有點得寸進尺。
他先做了一個“我看不到嘛”的嘴形,連忙雙手合十,比畫了一個拜托的手勢,最后畢恭畢敬地將手機呈現到席羨青的面前。
流星般的花火一輪又一輪地劃過天際,席羨青卻很久沒有動作。
祝鳴承認自己可能有點貪得無厭,嘆息著低頭重新看向屏幕,思索著用p圖軟件能不能稍微力挽狂瀾一下。
下一秒,骨節分明的大手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先是一喜,以為席羨青良心發現愿意幫自己補拍,正想開口,卻突然發現席羨青手的落點并不是自己的手機。
后腰和膝蓋后方同時被有力的手扣住,隨即被輕松地一托,身體便在下一秒騰空而起——
他的視野頓時變得開闊起來。
視線可及的高度在瞬息之間發生變化,祝鳴無聲無息地睜大雙眼,近乎是茫然地看向四周:“……!”
他看到了很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