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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們的第二次會面,依照考核規定,未來只剩下最后一次的溝通機會了。
按理來說,下次再見,應該是席羨青出示成品草圖的時候了。
沈櫻以為席羨青會有很多問題,沒想到他這么快就結束了對話。
她驚詫道:“你……這么快就要走了?”
席羨青點頭,站起了身:“我已經獲得了我所需要的大部分信息,也沒有必要再耽誤您的時間?!?
沈櫻下意識地松了口氣,調整好臉上的神情,溫聲說:“還是用了晚飯再走吧,我們剛剛更換了這個季節的新菜單?!?
席羨青搖頭,禮貌回絕道:“不用了,您提供的下榻的度假村,提供的服務和餐食已經足夠周到。”
沈櫻見他執意要走,便也不再強求,跟著起了身:“這是我應該做的?!?
一路到了餐廳門口,席羨青轉過了身。
“對了,上次的白玉楊梅,我的……家里人非常愛吃?!?
說到“家里人”三個字的時候,席羨青微不可察地停頓片刻:“他想讓我向您傳達謝意,同時也有一份回禮想要送給你,我已經叫人留在了餐廳的前臺?!?
沈櫻一愣,微笑道:“您的愛人實在是太客氣了,謝謝。”
席羨青頷首,上了車。
沈櫻臉上掛著沒有瑕疵的微笑,目送著車消失在路的盡頭,半晌后笑意一點一點地褪去,面無表情地轉過了身。
餐廳里很安靜,靜得讓她有些發愣,只有那兩盞茶在會客廳的桌子上冒著熱氣。
明明是她的餐廳,墻上密密麻麻地掛著她當選代表人時獲得的勛章和合影,但她只覺得空落得有些陌生。
畢竟店內高級的大理石島臺、桌椅、景觀、瓷器、乃至于菜單的設計,全部是在沈兆山生前的控制與要求之下做出的選擇。
除了院子里的那棵櫻花樹,以及那枚繡在餐巾上的小小圖騰,沒有一處角落是屬于她自己的。
客人和媒體永遠都是沖著“沈兆山的女兒”名頭而來??滟澋恼Z句也從來都是“其父必有其女”。
他們贊譽她的能力,褒獎她的菜式,夸贊她的刀工,宣揚她的本事,她的一切一切,都罩在沈兆山的名譽下面。
也不是沒有想過逃離,只是最后發現不過是徒勞,甚至哪怕沈兆山現在已經不在了,她兜兜轉轉,人生還是被圈在他影子下的那小小的一方天地。
沈櫻的嘴角無聲地動了一下,轉過了身。
視線隨意落到前臺,瞳孔卻在瞬間無聲無息地一縮。
她看到了一個一個紙袋,那份席羨青口中的“禮物”。
紙袋是粗糙且劣質的,不知道里面裝著什么,邊緣處甚至洇出了一小片的油漬。
紙袋正中央印著一枚小小的圖騰。
沈櫻無聲地眨了下眼,近乎是在瞬間,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在火爐邊,臉頰沾著面粉,和那個人一起設計過的圖騰的夜晚。
“你到底會不會畫啊……我為什么看起來像一朵胖胖的云?”
“因為你的毛實在是太卷太多了呀?!?
紙袋的邊角印著四個小小的字。
紀家餅店。
第25章 玩脫了
分頭行動的效率就是快。
深夜,席羨青和祝鳴交互了一下彼此擁有的信息,便將完整的故事線串聯推敲的八九不離十了。
“曾經并肩的摯友突然不告而別,下次再見的時候,發現對方竟然是競爭對手的女兒?!?
祝鳴戴著傳感手套,低頭拍了拍洗潔精的屁股:“換位思考,我也會覺得自己被耍了,怪不得給人家小姑娘氣得狂掉毛呢?!?
信息量實在不小,席羨青眉頭緊鎖:“但沈櫻為什么要隱姓埋名地加入一家小小的餅店,最后又不辭而別,回到她原本的所在的階級和人生軌道?”
祝鳴也覺得有點矛盾:“離家出走?體驗人生?真實情況,也只有當事人知道了?!?
不論如何,沈櫻的這段過往,至少讓席羨青有了一個創作的大方向。
藝術不止有美與圓滿,有棱角、有裂口、有遺憾、有掙扎,恰恰是這些不完美,才是創作出大部分打動人心,有深度與故事性的作品。
綠孔雀抖了抖腿,低頭啄了啄胸口的羽毛,席羨青頓了頓,問:“那她們現在對彼此的感情,究竟是怨恨,還是已經放下了呢?”
祝鳴搖頭,脫下了手套:“一個聽到對方的名字便勃然大怒,一個緘口不談,這些表現都是不同意義上最為極端的逃避手段,也就意味著……”
席羨青半晌后道:“她們始終還在意著對方。”
祝鳴輕輕地吐了口氣,忍不住笑道:“真是奇了怪了,怎么精神體異常治著治著,最后發現都是心病,我干脆轉行做心理醫生得了?!?
接下來的幾天,席羨青的靈感迎來了爆發期。
當然,這并不是席羨青主動告訴祝鳴的——只不過他連續扎在書房多天,基本沒有挪過窩,其間也只有葉鷺和工匠們進進出出。
偶爾經過的時候,祝鳴透過門縫看到洗潔精蹲在主人的手邊,美麗的翎羽從書桌上如瀑布般優雅垂下,微微瞇起豆豆眼,神情是舒適而愉悅的。
祝鳴知道這應該是藝術家創作的關鍵時刻,也沒有選擇打擾
祝鳴這邊的進度也沒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