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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是，你說的東西完全是毫無依據(jù)的胡言亂語。”

像是聽到極其荒誕的笑話一般，席羨青指著地上無辜縮成一團(tuán)的洗潔精，難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它之所以開不了屏，是因?yàn)槲覜]談過戀愛？”

“我如果想要開屏，就要和人接吻？”

他的目光像是結(jié)了霜的寒冰，冰冷到快要將祝鳴的皮膚劃破：“祝鳴，你好歹也是七區(qū)醫(yī)學(xué)院出身，你不覺得自己說的話十分荒誕嗎？”

“小席公子，你能不能不要隨意曲解并加工我的話？”

祝鳴彎下身子，試圖用戴著傳感手套的手捂住洗潔精的耳朵，盡量不讓無辜的綠孔雀聽到他們爭執(zhí)的內(nèi)容：“我的原話明明是，洗潔精之所以開不了屏，或許并不是病理性的缺陷，而是心理性異常的結(jié)果。”

“也許生理、情感上的刺激，會比藥物來得更有效率，因?yàn)榍笈奸_屏是孔雀在自然界內(nèi)的天性，這一套……或許在精神體上也同樣適用。”

他說：“這樣的刺激源，包括了接吻，但也不僅局限于接吻。”

“這或許也解釋了，為什么你迄今為止，從來都沒有自主操縱精神開屏的能力。”

祝鳴停頓了一秒，斟酌著用詞，“因?yàn)槟憧赡茉谏砗颓楦猩希安]有和其他人有過……”

席羨青的胸膛煩躁地起伏一瞬：“你有任何依據(jù)嗎？”

“沒有，所以我剛才說過了，這只是我的猜測。”

祝鳴望著他的臉，輕輕嘆了一口氣：“但你也沒有任何證據(jù)反駁我，來證明洗潔精的開屏不是出于這個原因，不是嗎？”

客廳一瞬間陷入靜謐，他們就這樣僵持在了這里。

“雖然不知道這一切背后確切的科學(xué)運(yùn)轉(zhuǎn)原理。”

祝鳴望著光屏上藥物記錄，自言自語地試圖理清著思緒，“但如果想要知道咱倆誰對誰錯，這個理論要比藥物好驗(yàn)證得多，也沒什么研發(fā)成本，只需要再去測試一遍，然后讓我觀察一下洗潔精的——”

話還未說完，身旁的人像是從牙縫里擠出聲音般地打斷了他：“你說的再測試一遍，是什么意思？”

方才祝鳴一直心不在焉，所以脫口而出的瞬間，并沒有太過大腦。

現(xiàn)下他把這話重新放在嘴里咀嚼了一遍，才如夢初醒地反應(yīng)過來，這句“再測試一遍”，和自己平時試驗(yàn)藥時隨口再測一遍，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

這似乎意味著……席羨青得再去接一次吻。

“不是，我——”

祝鳴嘴皮子向來靈活，語言功能第一次難得有些宕機(jī)：“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將這一切理解成一個實(shí)驗(yàn)，畢竟你總要和一個人再測試一遍，才知道洗潔精到底是因?yàn)槭裁床砰_的屏啊。”

……不對，好像越描越黑了。

“你先是隨隨便便，在大庭廣眾之下吻了我。”

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席羨青慍怒地瞪著祝鳴的臉，沙啞道：“現(xiàn)在為了測試你所謂的荒謬?yán)碚摚纸形以偃ルS便和別人接一次吻，是這個意思嗎？”

祝鳴皺眉，完全沒想到這人竟然能理解出這么一層意思。

“我沒說叫你隨便找個人，我只是——”他頓住了。

這話是無論是說還是聽都有些奇怪，如果自己說了“我沒叫你隨便找個人接吻”，言外之意就是“你可以找個熟人接吻”。

這聽起來就像是……毛遂自薦一般。

于是祝鳴僵持在了原地。

席羨青見祝鳴始終沒有否認(rèn)，便以為他是默認(rèn)了“隨便找個人”接吻的事實(shí)，臉色一沉，呼吸變得急促。

“而且關(guān)于昨晚，我已經(jīng)很誠懇地和你道過歉了。”

祝鳴腦子里一時間也亂得不行，揉了揉太陽穴：“如果不是因?yàn)榫坪攘颂啵由袭?dāng)時想不出其他的對策，我也不可能隨便做出這種事情，我真的非常后悔——”

席羨青的臉色本就難看，聽到“后悔”兩個字的時候，更是直接冷笑出聲：“我有叫你這么擅作主張地幫我嗎？”

祝鳴一怔，難以置信地抬眸看向他。

“你現(xiàn)在這么后悔做了，那是你的事情。”

席羨青沒有看向祝鳴的臉，只是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從來都沒有求著你幫我解圍，也沒有強(qiáng)迫你做這么令自己不情愿的事。”

祝鳴像是聽到了不可理喻的笑話：“席羨青，你要不要聽聽你到底說什么？”

他確實(shí)魯莽了，也道過歉了，但他做這一切的出發(fā)點(diǎn)，也是在束手無策的情況下，好心好意地想幫他。

“你知不知道，你家的那些親戚在背后是怎么議論你和你的姐姐，又是怎么千方百計(jì)的想往你身上潑臟水？”

祝鳴荒誕地失笑：“我如果不是當(dāng)時心急，想要幫你證明咱倆是真結(jié)婚，你覺得我會著急忙慌地把自己的嘴往你的嘴上送——”

“我知道，他們說的那些話，我從小到大一直都知道。”

席羨青冷然道：“但你幫我，不僅是為了我，也是為了能繼續(xù)瞞著你小姨我們假結(jié)婚的事情，不是嗎？”

祝鳴說不出話了。

“既然這么后悔，”墨色的眸子像是結(jié)了寒冰，席羨青每個字的語調(diào)都毫無波瀾：“那你大可以當(dāng)作昨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至于你方才提出的那個荒謬的理論，我不想再試，也不會去試。”

他說：“你繼續(xù)研究你的藥，找出可以治療我的方法，這是你原本應(yīng)該承擔(dān)的責(zé)任。”

如果說剛才，只是有點(diǎn)真心喂了白眼狼的錯付感，那么聽到這里，祝鳴簡直是氣得眼前都隱隱發(fā)黑了。

這個讓他們持續(xù)焦頭爛額了幾個月的難題，現(xiàn)在好不容易看到了點(diǎn)曙光，這人卻突然來了一句“我不試”。

祝鳴氣極反笑，深吸了幾口氣：“那萬一找不出來呢？萬一最后所有的藥物都不起作用，能夠讓洗潔精開屏的方法就只有這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