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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叔回道:“游先生先您半個鐘出門了。”
至于出門干嘛他沒說,祈顏也識趣的沒再問。
車子照常停在校門口,祈顏沒發現,他下車走了一小段距離,身后那輛本該候在那等他的車便疾馳離開了。
所謂的開幕式,不過是聚集一群昏昏欲睡的人,聽領導講一堆沒用的廢話。
駱彬從別的方陣隊溜到祈顏那,祈顏抓住送上門的“枕頭”,虛虛靠著他閉眼睛補覺。
駱彬穩住身形,盡量讓他靠得安穩,但嘴卻停不下來,一直絮絮叨叨,“聽說這次的開幕式還請了個大人物,學校的大董事,你猜猜是誰。”
祈顏覺得他太吵,便從他肩頭離開,半瞇著眼無精打采地敷衍,“猜不出。”
此時,校長的開場白也進入了收尾階段,他提高分貝,聲情并茂,“今天我們非常榮幸地邀請到了一位重要貴賓蒞臨,游澈先生……”
“是游澈。”駱彬的聲音和臺上喊出的那個名字重合,祈顏猛然驚醒,迅速抬頭朝上面望去。
眾聲驚呼中,臺上站著的那位地中海已換成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士,他站在話筒前神色自如地念著一套官方的演講詞。
臺下眾人瞬間噤聲,偌大的運動場籠罩著看不見的緊張氣氛,寂靜得針落可聞。對于游澈,人們不約而同的第一反應是緊張和畏懼,和他那為人熟知的名聲相反,極少有人見過他的真實面貌,這還是游澈第一次在公共視野下露面。
“原來游澈長這樣,不像外界說的兇神惡煞,其貌不揚啊,看上去挺紳士的。之前問你你都不說,還以為他真的很丑,你厭惡到不想提及呢。”駱彬靠近祈顏低語。
祈顏確實厭惡,但厭惡的不是他那張臉,只是不想和那個名字扯上關系,就像刺在他心里的一根針,時刻提醒他寄人籬下,被人包養的事實。
不可否認游澈確實長了張好看的臉,比臺上那人好看太多了。
沒人注意到,臺上那人略過自我介紹,直接念稿,人們都理所當然的以為那就是游澈本人。
開幕式結束后,祈顏跑到樹蔭下熱身,余光瞥見身側忽現一抹白色的不明物體,祈顏轉頭看過去,而后干澀地喊了聲,“先生,你怎么在這?”
游澈沒有回答,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他,這會兒祈顏才看清那抹白色是未拆包裝的護膝。
“戴上。”東西交給祈顏后,游澈又問他,“都參加了什么項目?”
祈顏含糊回答,“挺多的。”
駱彬買完水回來看到祈顏身側站著的人,挑眉打趣,“這位是?”
祈顏心呼不好!正巧此時聽到了要去檢錄的廣播,便拉著駱彬快速離開。
駱彬邊走邊依依不舍地回頭看,等走遠了些才不滿輕嘖,“那人到底是誰,我怎么沒見過?”
祈顏手心生出冷汗,不自在地撒了個謊,“他是我的一個遠房表親,剛進城,所以你沒見過。”
游澈今天穿了身偏休閑的素色運動裝,配上狼尾背頭,完全看不出年過三十,儼然一年輕小伙樣,還帶了點痞帥的氣質,說是哥絲毫不違和。
“你這表哥很對我胃口,把他介紹給我吧,咱們親上加親如何?”看得出駱彬此刻已心猿意馬了。
祈顏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喜歡白凈的嗎?他不合適,也不是你能招惹的主。”
祈顏越過阻擋線駱彬也就停了腳步,回過頭看到游澈還站在那,便屁顛屁顛跑過去搭話,“你和祈顏長得不太像,是很遠的表親吧?”
游澈神情略有遲疑,思慮片刻才問他,“祈顏怎么和你說的?”
“他說你是他哥,”駱彬求證,“不是嗎?”
說話間,開始的哨聲已經響起,游澈沒回答他的疑問,看向不遠處祈顏飛馳的身影,“比賽開始了。”
駱彬也不再閑聊,在內圈跟著祈顏跑了一小段,說了幾句鼓勵的話就先一步跑到終點候著。
游澈站在原地視線遠遠跟隨,直至祈顏跨過終點線才收回目光。
上午的項目結束,本想繞開游澈離開,沒想到他一直等在那,祈顏只好跟他去了自助食堂。
游澈看著桌上的餐點,沒怎么動筷,應是不合胃口。
倆人相對而坐,緘默不語,氣氛比祈顏盤中的鰹魚節花更干硬。祈顏沒話找話似的清了清嗓,問他,“今早怎么是衛嘉上去發言?”
“不喜歡那種場合。”游澈回答得理所應當,倒是游澈的問題把祈顏弄得有些惶恐了,他問:“和你交好的朋友很多?”
此時祈顏還未意識到什么,搖了搖頭如實回答,“不多,除去那些逢場作戲的酒肉朋友,真正交好的屈指可數。”
游澈沒有停止話題的意思,繼續追問,“今天那個算其中之一?”
到此,祈顏心中的警鐘才赫然敲響,為打消游澈的念頭,語氣略帶急切地說了一大串,“駱彬家境富裕,是駱叔叔極度寵愛的兒子,況且他性子高傲,不會為錢權折腰的,還有……他……他已經有了心儀的對象,畢業后就準備結婚了。”
聽祈顏說完一長串,游澈只冷淡吐出四個字,“我不在意。”
啪嗒一聲,筷子從手上滑過,祈顏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人,眼中的恐懼和厭惡更甚。
“年輕人的情緒真是千變萬化。”這是游澈與祈顏吃過午飯后得出的結論。
祈顏空閑的時間不多,從食堂出來走了一小段消消食,人已經回到田徑場了。
游澈還是站在遠處觀望,剛從領導的飯局中抽身的衛嘉恭敬站在身后,與游澈木樁似的一動不動站了近一小時。
祈顏已拿下了四枚金牌,下一個項目是五十米速度跑。游澈終于舍得挪步,衛嘉先叫住他,“南黎回來了,行程比較趕,三點便要飛巴黎,說去之前想和您見見。”
游澈拿出手機查看才發現,漏掉了好幾通南黎的電話,“馬上回去。”
田徑場這邊,開始的哨聲吹響。
游澈轉身之時,余光中閃過一抹飛馳而過的身影,但下一秒便在視野中消失。堪堪邁出幾步,身后突然爆發一陣巨大騷動,驚叫聲將他步子絆住。
瞥過去的視線被層層圍住的人群阻擋,嘈雜聲不絕于耳,依稀能從中辨出“祈顏”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