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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游澈緩緩抬手,拇指指腹壓上祈顏嘴角,幫他拭掉那里掛著的大顆汗珠。
他的舉動讓祈顏再次回憶起昨晚的畫面,那時候的游澈,也是這樣溫柔地幫他擦拭淌出嘴角的水漬。
“先生,昨晚你真的沒有回來嗎?”祈顏的聲音很小,響在喉嚨里,游澈沒聽清,湊近問:“什么?”
冷風卷走臉上蒸騰的熱氣,也把腦子吹得愈發清醒。祈顏轉過頭,含糊過去,“沒什么。”
游澈沒有深究,捏住他的拉鏈往上扯,恢復最初的高度。他的頭發沒有梳理,看上去有些凌亂,兩側垂下幾縷不聽話的,借助東風在他臉上作亂。
游澈神色略顯苦惱,“能幫我別到耳后嗎?我的手都是汗,不干凈。”他微微俯身,低頭靠近祈顏。
只是舉手之勞,沒什么拒絕的理由,況且游澈的話祈顏幾乎是下意識順從。
指尖挽著那些發絲往后別,只是不經意觸碰到他的耳廓,指尖就如攀上一股細小的電流,本來沒什么汗的手,突然濕潤起來。
游澈看起來面色如常,甚至沒有過多的表情,不像祈顏內心戲那么豐富,僅僅只是俯身,等他理好。
祈顏暗嘲自己腦子有病,弄好后攥緊五指攏進長袖中,邁著大步離開。
游澈踩著他踩過的地板,亦步亦趨跟在身后,垂在身側的手掌中心,赫然多了道清晰的掐痕。
上班第一天,祈顏的工作內容就是跟著游澈吃飯,品茗,看書練字,總之沒一件是和工作搭邊的。
祈顏支著下巴昏昏欲睡,他強撐眼皮,無精打采看著游澈問道:“先生,我們今天沒工作?”
游澈悠閑地翻動書頁,眼皮慵懶撩起,“不正做著嗎?”
“看書?”這算哪門子工作,祈顏暗自嘀咕。
“生活就是工作,你的工作內容是把生活過好?!庇纬荷袂閲烂C,語氣認真,但祈顏總感覺他拿自己開涮。
也不管老板還在對面,身子往后一仰,把書蓋在臉上不理人了。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淅淅瀝瀝的雨,雨滴落在房檐青瓦上,宛如一場助眠的音樂會。屋內的暖氣烘得身上暖暖的,感覺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來,沉浸在這極度舒適愜意的環境中。
“小少爺?!?
即將入夢之際,耳邊傳來游澈叫喚的聲音,祈顏一個激靈,忙不迭站起來,帶著上班摸魚被老板當場抓獲的心虛。
只見游澈蓋著張絨毯,躺在寬大的沙發上,拍了拍身側的空位,“過來陪我瞇會兒?!?
瞌睡蟲瞬間跑了個干凈,祈顏眼神飄忽不定,耳尖陣陣發燙,慢吞吞挪著步子過去,昂揚脖頸強裝鎮定地問:“這也屬于助理的職責范疇?”
游澈搖頭,“這是伴侶的范疇?!?
第18章 喜怒無常
付鑫拿了一百萬,也知道祈顏背后的人不好惹,沒敢得寸進尺繼續糾纏。人躺在病床上,還拿鼻孔看人,陶智可派去的人被他毫不留情拒絕,“管你桃總還是梨總,等養好病老子就逍遙自在去了,我可再惹不起那號大人物了?!?
他不僅滿肚子壞水,腦子也狡黠異常,很清楚有些船不能輕易上。這次賠進半條命和一條腿,倘若再惹到對方,恐怕即便有錢也沒命花。
陶智可手下的人見付鑫不吃軟便給他上硬的,揪著他的衣領,拎雞仔似的將他拉起,威脅道:“對錢不屑的話,就嘗嘗拳頭吧。”
骨瘦如柴的身子,上面纏滿紗布,還插著各種醫療器械的管子,剩余的半條命吊在這,虛弱到仿佛輕輕一捏就變得稀碎。
見對方兇神惡煞的模樣,付鑫的態度瞬間軟了下來,睜著渾濁的眼睛,就差給那人跪下,“我是真的怕了,你們也看到了,我現在這副樣子,只想帶著老伴回家。我答應過對方,拿了一百萬就從止河消失?!?
軟硬兼施依舊沒能拉他上船,為首那人給陶智可去了通電話匯報。
陶智可攬著懷里軟若無骨的白凈小男生,對電話那頭的人下達命令,“不用勉強,撤吧?!?
包廂內各色光線混雜,音樂聲震耳欲聾,陶智可招呼對面坐得板正的人,“喝啊,別拘謹?!?
對方推開直往懷里拱的小男生,理了理衣襟,陰陽怪氣,“你倒是鎮定?!?
陶智可摸了一把懷里人的腰,嗤笑,“放心,等那錢揮霍完,他會自己求我的。一百萬在普通人手上足夠花一輩子,但在賭徒手上,可不經花?!?
對方顯然興致不高,明著拆臺,“上次你也是這么胸有成竹的說祈顏會回來找你,結果呢?”
提到這個,陶智可臉色立馬沉下來,懷里的男生也不香了,當即放下狠話,“他遲早是我的?!?
對方顯然也失去了耐心,不再顧左右而言他,臉上帶著慍怒,質問道:“之前早已定好的報價,現在突然變卦是什么意思?”
陶智可給他倒了杯酒,賠笑,“我也沒辦法,老頭的意思。但你放心,我手頭還有別的大項目,咱們可以繼續合作?!?
那人轉眸沉吟片刻,沒給出明確回復,將陶智可倒的那杯酒飲盡便離開了。
陶智可的人去找付鑫的消息,很快通過衛嘉傳到游澈耳中。
“陶智可?!庇纬褐貜土艘槐檫@個名字,衛嘉提醒,“就是不久前您讓我查的人,那日駱家少爺生日宴,您在休息室見過他?!?
游澈回想起祈顏被誣陷偷人的時候,陶智可便是其中一位主力軍。
“是醉鬼身旁那人?”
“是的?!?
游澈對那晚的人印象都不深,除了突然壓在祈顏唇上的吻,以及稱得上血腥的暴力場面。好不容易忘卻的畫面又在腦中再次放映,甚至每一處細節都逐幀放大,玻璃杯砸在額頭響起的破裂聲響,在傷處滑落下來的鮮紅血液,以及周圍人驚恐的眼神。
所有強壓下去的記憶都爭先恐后破土而出,引起一陣頭暈目眩的反胃。
他并不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討厭那些血腥的場面,驚恐的叫喊,且痛恨施暴者。但那晚他意外的失控了,選擇用一種自己鄙夷的方式解決問題,還是當著祈顏的面,握著他的手實施這一不恥行徑。
“那晚,祈顏應該嚇壞了。”
沉默許久后,游澈的聲音才幽幽響起。衛嘉張了張嘴,吐不出什么可以應答的話,索性裝作沒聽見,繼續垂頭木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