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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頂燈光落進(jìn)他的眼睛里,雙眸泛著水光,如同水面流動的星點。漂亮的眸子與酒店那晚重疊,濕漉漉的異常勾人。只是,那晚的光線比車內(nèi)昏暗許多,致使他看不清祈顏的許多神情。
“除了嬌生慣養(yǎng),還有沒有人說過你喜怒無常?”
面對游澈無厘頭的問話,祈顏不滿辯駁,“我脾氣雖嬌,卻很講道理,說一不二,從沒有誰這樣評價過我。”
“‘喜怒無常’四個字,用在先生身上倒更合適。”
游澈被他這副炸毛的樣子逗笑,低下頭,湊過去問:“我又哪里惹到我們小少爺不高興了?”
他的聲音很低,仿佛自帶溫度,鉆進(jìn)祈顏耳朵里,敲在耳膜上,溫?zé)崴致椤K姆Q呼自然又刻意,迫使被輕喚的人在心尖無數(shù)遍回味。
祈顏往后抵住車門,稍稍偏頭,藏住逐漸發(fā)燙的臉。趁游澈肩上的手松懈,迅速打開車門溜下去,終止這場對峙。
游澈跟在他身后進(jìn)門,和衛(wèi)嘉交代好工作上的事便一個人待在休息室。他需要一些時間,理清雜亂的思緒。
祈顏的心情同樣煩悶,徑直上樓反鎖,一氣呵成,沒注意屁顛屁顛跟上去的多多。
多多被關(guān)在門外,掃興下樓,跳進(jìn)另一個爸爸懷里。
貓薄荷戰(zhàn)術(shù)效果顯著,即便現(xiàn)在游澈沒使手段,它也心甘情愿趴游澈懷里,任他撫摸。
與夏林西的開始,一切都進(jìn)行得順理成章,夏林西對他一眼淪陷,并展開強(qiáng)烈攻勢。他的愛像落入枯草間的零星一點,只需風(fēng)輕輕一吹,立馬以燎原之勢燃燒開來。
迄今為止,游澈仍然無法判定自己是在哪個瞬間愛上夏林西,亦或者是否愛過。只知道,夏林西是第一個說愛他的人。
夏林西像一只看到游澈就義無反顧跟著走的貓,明顯的偏愛讓游澈跳過了主動感知的階段。而祈顏更像多多,不會主動討好,也不屑對方喜愛與否。
這次不是貓選擇他,而是他先愛上貓。在主動討好方面,毫無經(jīng)驗可談,搞砸很多事后,他不得不承認(rèn),夏林西說的是對的。
到了某種臨界點,病態(tài)的占有欲就會失衡,愛也就變成了束縛對方的枷鎖。
他總是不能掌控合適的度,因為害怕搞砸,所以想佯裝大度,極力克制日漸生長的愛意,保持著不遠(yuǎn)不近的距離,只希望祈顏能一直待在身邊。
可是他忘了一件事,祈顏的世界不止有他,他會愛上別人,然后離開。
想到這個可能性,游澈就心如刀絞。與其眼睜睜等著那天到來,不如試一試,況且這么多年,他也沒那么差勁了。
游澈這么想,推翻畏畏縮縮的想法,拿起貓條決心引誘。反正很多時候,已經(jīng)無意識越過那條黃線,再想回頭,為時已晚。
二樓臥室內(nèi),祈顏同樣想了很多,做出一個與游澈截然相反的決定。趁現(xiàn)在還沒愛得太深,及早斬斷,和游澈保持距離。
和所謂的愛情相比,顯然小命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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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三角戀,沒有藕斷絲連,只是成長的一段經(jīng)歷
第37章 難言
正胡思亂想著,一道突兀的手機(jī)鈴陡然響起,是陳斌的電話。手機(jī)剛貼到耳邊,就傳來陳斌爽朗的笑聲,他的語氣有些激動,告訴祈顏他找到了一份不錯的新工作,讓他有時間到家里吃頓飯。
祈顏很開心,約了個雙方都方便的時間。
登門當(dāng)天,祈顏像上次一樣買了點水果和小禮品。
陳斌打開門,蹦了幾下,展示恢復(fù)的成果,樂呵呵迎祈顏進(jìn)門。陳果恰好寫完作業(yè),懂事地忙里忙外,幫著招呼。
再見到陳果,祈顏神色有些復(fù)雜,他同情對方的遭遇,也不知該如何向陳斌開口。其實在這之前,祈顏也曾多次嘗試和他說,只是每每話到嘴邊就沒了說下去的勇氣。
陳果臉上同樣掛著和祈顏一樣的復(fù)雜神情,亮亮的眸光在他身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充滿求知欲。
“嘗嘗我們老家的茶葉。”陳斌沒察覺到兩人的異常,給祈顏倒了杯冒熱氣騰騰的茶。
熱水激發(fā)出的茶香混在緩緩升騰的白霧里,散進(jìn)空氣中。祈顏覺得那股淡淡的清香莫名熟悉,礙于當(dāng)下有點心不在焉,便忘了深究。
他品了一口,十分賞臉地稱贊道:“茶香醇厚,入嘴回甘,好茶。”
這句夸贊很受用,陳斌高興咧著嘴,有些自豪,言語間又摻了點惋惜,“可惜僅此一罐,以后再也喝不到了。”
“再買就是了,我給你多買幾罐。”祈顏看向柜子上的茶罐,驚奇的發(fā)現(xiàn),與自己充當(dāng)存錢罐的罐子相似。
他起身走近,拿到手上端詳,包裝上的字已褪色模糊,只勉強(qiáng)辨出“青浦”二字。與此同時,聽見陳斌很輕地嘆了口氣,“買不到咯,如今茶山早已被推倒填平,灌滿混凝土,小鎮(zhèn)也再沒人種茶了。”
祈顏安慰他,說給他買更好更名貴的茶,陳斌拍了拍他的肩,說這是獨屬于青浦鎮(zhèn)人的獨特記憶,是貫穿每個青浦鎮(zhèn)孩子的童年味道。
上次過來,陳斌腰傷不便,不能親自下廚,這次他拿出十足氣勢,信心滿滿地保證,一定讓祈顏體驗一場味蕾的盛宴。
陳斌獨自在廚房忙碌,留祈顏和陳果在客廳面面相覷。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陳果賊頭賊腦朝廚房瞥了眼,見陳斌顧不上這邊才移到祈顏身側(cè),神秘兮兮地說:“祈顏哥,我都知道了。”
祈顏面露不解之色,問他知道什么。
陳果壓低聲音,翻轉(zhuǎn)手機(jī)屏幕給他看,“你和游先生的關(guān)系。”
手機(jī)上是婚宴那天,傳得鋪天蓋地的消息。陳果繼續(xù)說:“游先生到警局接你那會兒,我還不知道你們的關(guān)系。在游先生家碰面后,我搜了之前的新聞,才敢確認(rèn)。”
還說這件事陳斌目前還不知道,問祈顏,要不要告訴他。
“先別說,我怕斌哥知道后與我生疏,相處得不如以前自然。”祈顏說完,扯了扯嘴角,想問他在游澈那的遭遇,陳果倒先主動開口。
他雙手合十,帶著請求的語氣,“祈顏哥,上次走得急沒來得及說,我想求你別跟我哥說那天的事。”
祈顏仿佛做了錯事一般,心虛地偏開頭,不敢讓陳果看見眼里流淌的愧疚。此前從未有過任何時刻,像現(xiàn)在這般,因喜歡一個人而感到羞愧。
他想過其中是否存在誤會,可他不敢去問,害怕聽到最不愿聽到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