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魚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黑暗中,聽覺總會異常靈敏,剛開始祈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一束光亮不偏不倚照在他身上,熟悉的聲音喊著他的名字。
祈顏循著聲源轉頭,那道頎長身影大步靠近,不由分說捧起他的臉,顫抖著一遍遍問他怎么受傷了。
祈顏覺得自己應該逃的,跑了那么久不就是為了躲他嗎,偏偏看到游澈后,漫無目的飄蕩的心仿佛找到了落腳點,莫名心安。
看祈顏渾身布滿血跡,根本不等他說話,游澈的心臟已經泡在深度鹽水里,細密的疼痛順著血液灌滿全身,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痛苦而艱難。
剛開始,他還會重復問祈顏,不過須臾,只會一下一下張著嘴,發不出任何音節。捧著祈顏的手抖得厲害,手機滑落掉到地上,亮光自下而上照射。
祈顏看到,鏡片之下的眸子,閃著晶瑩的淚光。
“先生,你怎么了?”祈顏反抱住游澈逐漸支撐不住下滑的身體,胡亂抹了一把臉解釋,“我沒有受傷,你看,這不是我的血。”
游澈已經難以從痙攣的疼痛中恢復,他摳著自己的手臂,企圖用外部痛感壓制。短甲穿破皮膚,鮮血跟著流出。
祈顏察覺到指尖的濕濡,忙不迭阻止他的行為,將雙手牢牢禁錮在自己懷里。
“要是得抓點什么東西才能鎮定,就抓我的手吧,或者咬我也行。”祈顏自己撩起衣袖,把裸露的手臂送到游澈嘴邊。
游澈只是緊緊攥著,沒有舍得咬。
祈顏撿起地上的手機,屏幕碎了幾道痕,白花花一片,忽閃忽閃的不聽使喚。
“真是操了。”祈顏急得破口大罵,手忙腳亂在游澈身上一通翻找,“先生,你帶藥了嗎?”他不知道游澈患了什么病,也不知道該采取什么急救措施,看著他痛苦的樣子,既心疼又無力。
“救命,有沒有人。”祈顏把游澈背到卷簾門后,瘋狂拍打求救,緊張得每句話都染上顫音,還得努力打起精神,游澈的命全壓在他身上了。
耳邊除了哐哐作響的敲擊聲,就只剩幾乎掩蓋所有響動雷鳴。游澈的表情愈發痛苦,趁祈顏不注意,又將手臂摳出血。
祈顏使出他的方法,抽出帽繩將雙手束緊,在他耳畔一遍遍柔聲安撫。
“求求你不要有事,都是我的錯,我跟你回去。你別嚇我,先生。”
他做不到游澈那樣,遇事都鎮定自若,只覺得要被巨大的恐懼壓得喘不過氣。游澈講不了話,艱難抬起手,碰了碰祈顏的面頰,無聲安撫。
祈顏握住他的手,一下一下親吻著,他知道這樣的動作毫無意義,卻依然執著地重復著,似乎這樣能讓自己安心一點。
“誰在哪里?”
另一端的卷簾門被人拉開,一道刺眼的光亮直直照射在他們身上,祈顏不安的心終于找到逃生的突破口。
--------------------
更新時間:周五、周六、周二
第56章 自家先生,不算偷
雨下得很大,糊在車窗上,模糊了視野,祈顏覺得自己的眼睛也好似蒙上了一層雨簾,霧蒙蒙的,快要溢出水來。
他感知不到周圍一切,視線落在游澈那雙沾染了鮮紅血跡的手,淚影斑駁。
到醫院后,醫生給游澈打了一針鎮定劑,告訴祈顏,他的癥狀屬于心理性障礙,醫院條件有限,無法提供專業的心理服務,如果醒后情況沒有好轉,需要轉到大醫院進行專業治療。
祈顏換上衛嘉帶來的干凈衣服,在病床前守了一整夜。給游澈換洗擦拭時才發現,他手臂上除了包扎的傷口,還有許多陳舊的,已經結成瘡疤的痕跡。
新舊疊加,疤痕遍布,難以想象,他這種以痛止痛的方式,用了多長時間。
祈顏聯系上南黎,詢問關于這個心理障礙的具體情況。
“游老板受到刺激就會病發,輕微的表現是痙攣,嚴重會出現失語癥狀,就像現在這樣。”南黎聲音焦灼,已在趕往機場的路上。
祈顏緊緊握著游澈的手,極力克制難受到發苦的情緒,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我該怎么做?”
“盡量安撫他的情緒。你也別太擔心,說不定醒過來就好了。”南黎嘴上說著安慰的話,實則自己也亂了陣腳。
祈顏問他,游澈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多久才恢復語言功能,得到的回答是三個月。
對于上次發病的原因,南黎緘口不談,生怕祈顏不小心在游澈面前提及,加重病情。
大雨沖垮了進入白礁灣的道路,南黎只能待在市區干等。
雨勢到后半夜才漸漸變小,祈顏從深夜等到太陽從遠處海平面冒頭。
城市蘇醒的喧囂伴著煙火裊裊升起。漁民撐著小船在海上來來往往,祈顏望向海面,反復點數,就那么數了幾個小時。
迷迷糊糊中,他聽見游澈叫他,手掌在他頭頂輕撫又往下碰了碰他的臉,暖烘烘的,很舒服。
不知何時,他竟趴在床邊睡著了。
“你再叫我一次。”祈顏頂著烏青的眼圈,不確定剛才聽到的聲音是真實發生還是自己幻聽。
游澈直起腰,靠在床頭,又喊了他一遍,叫他的名字,叫他小少爺。
祈顏不管不顧撲上去,環住游澈的脖子,仿佛也患上了失語癥,只知道傻傻張著嘴,半天發不出聲音。
游澈抱著他,仔細檢查,確認無虞后懸著的心才重重落下。
“我真的沒事。”為了讓他安心,祈顏握著他的手,在自己臉上、身上摸索個遍,“好得很。”
游澈的手停在他臉側,不再移動,指腹一下一下摩挲著他的肌膚,聲音有些沙啞,“昨天跑什么?”
祈顏理不直氣也壯,雖是氣音,語調卻落得異常輕柔,“誰叫你想把我關起來。”
聞言,游澈有些哭笑不得,“關你干嘛,真把自己當金絲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