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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睿站起身來,緩步走向沈家父子,深施一禮,沈奕見狀連忙伸手扶住宇文睿的雙臂:“王爺這是為何?老夫愧不敢當。”
“沈堂主!”宇文軒極力壓制住內心的潮涌,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床上之人,乃本王至親,望堂主全力一救!”
至親!那個江隱是王爺的至親?沈寒被這意外之舉驚得如墜霧里:難道,我竟撿個皇子回來?這怎么可能?再說,皇子怎么可能淪落至此?又有何人敢戕害皇子?
“王爺嚴重了。”沈奕躬身道,“草民雖是一介布衣,然而醫者父母心,莫說是王爺的至親,即便非親非故,只要沈某見到,亦會盡力去救,還請王爺放心!”
“好好好!”宇文睿感激道,“有勞沈堂主!”
宇文睿的目光又落在沈寒的身上:“寒兒,有勞了!”
沈寒惶惶然不明所以,唯有深施一禮表示心意。
宇文睿復又回到床邊凝望著身體微微顫抖的那個人:“你且好生養傷,其他的事我來安排。”
那人“唔唔”了兩聲,舉著雙臂似要掙扎著摸索著什么,宇文軒連忙伸手扶住:“別擔心,一切有我!”
那人又搖了搖頭,宇文睿嘆了一口氣:“放心!”
放心,是啊。現在除了放心,除了讓皇叔不要踏入陷阱,我又能做些什么呢?當房間里再度只剩下宇文軒與沈寒二人之時,宇文軒不由得感到深深的疲累。
如果我當初已然死在他們手上,或許他們便不會大費周章地再害一個人,按上我的身份,引誘皇叔他們護著我。宇文煬,你究竟要將整個天霖國至于何地?難道下一步你還要加害皇叔不成?可是睿皇叔他又與你的皇位有何威脅?
如此想著,帶著深深的不安與身上的疼痛,宇文軒終于昏昏睡去。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耳畔熟悉的聲音讓他再度不安起來。
“軒兒,別怕,是睿皇叔。”
“唔唔”兩聲,算是宇文軒的回應。
“軒兒,我明白今日若非你擔心我踏入陷阱,只怕你寧死也不愿讓我知道你還活著。”宇文軒神情凄冷道,“可是,軒兒,現在的天霖國需要你振作起來!這幾日,你可知朝堂上已經變成何種景象了嗎?”
宇文軒輕輕地搖了搖頭,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為,從他被沈寒救下那一刻起,他便把自己當成一個死人。死人,還計較那么多作甚?
宇文軒盡量平靜地聽著宇文睿帶來的或是震驚、或是揪心的消息。他萬萬沒想到短短的幾日,天霖國的朝堂竟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對外,宇文煬宣稱父皇染病,實則軟禁,皇城的禁衛軍已經被宇文煬假借天子之名全部替換成自己的府兵;年紀仿佛的四弟、五弟強行遷出皇宮,到荒涼的乾州、撫州封王;幼弟宇文卓更是與其母妃一道被安排到時有流寇作亂的慶州做安平王。
太傅亦被迫告老還鄉,與宇文軒早有婚約的東鉞國冰怡公主更是……
冰怡妹妹!當聽到冰怡公主被私改婚約要在今年八月嫁給宇文煬為妃,以結兩國秦晉之好,宇文軒痛苦地搖了搖頭。
“軒兒!”宇文睿道,“你既然活著,一切便都有轉機!”
輕輕掖好被角,宇文睿又道:“現在的第一步,便是養好身體,沈家父子的醫術天下無人能及。至于你的臉,那沈寒自有妙手可以助你恢復容貌,只是,切勿再存死念。”
“唔……”
“寒兒已經將經過都告訴我了,”宇文睿嘆了口氣,“他說你曾心懷死念。”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