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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要在早朝呈上去了。”女子的眉心隱隱動了動,眼中閃過一抹狡黠。
白羽試探道,“似乎,早朝之上自有可用之人。”
看著秦姝并不打算反駁的模樣,顧琛明白個大半,“原來是殿下早有安排,那臣就要提前恭祝殿下心想事成了。”
秦姝勾手,示意他坐起身來說話。
他這才重新坐回榻上,雙手撐著膝,面上認真,“臣是覺得,短短一日之間,臣便成了公主的臣下,此事未免會讓陛下生疑。”
“況且您在朝上的安排定會讓陛下心生不滿,您在朝下不消一消他的火氣也就罷了,還讓臣再添一把火...”
陛下不把她揪過來發頓脾氣,就怪了。
“是啊,處處都可疑,處處都令他不滿。”秦姝煞有其事的總結道,指尖上繞了幾圈耳邊的青絲。她尾音拖得老長,長得像是在思考什么了不得的事兒,卻突然轉頭問了一聲。
“你說,他氣得過來嗎?”
顧琛:?
不對勁,這個殿下不對勁。
大好的天氣,他渾身打了個寒顫。
他只覺自己心甘情愿跳進一個火坑,命懸一線,卻有一番別樣滋味。
......
秦姝與白羽從那房間里走出來時,天已經擦黑了。
她立于高閣之上朝天邊望去,最后那抹光亮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見。
樓閣高,風也大。她迎著晚風,衣袂翩躚,連青絲也被刮得凌亂。她忍不住縮了縮肩,嘆道,“該入秋了。”
白羽也隨之看過去,“快九月了,主子穿的單薄,回房去吧。”
秦姝垂眸,看著被風吹在自己裙擺上的,那片泛著杏黃的落葉。稍稍彎了身子拾起,拿在手上瞧了又瞧,“你回去吧,我去尋聽白。”
起風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乖乖添衣。
“是。”對于岳聽白,他們從不會多問。
她步子大,走得卻不快,在樓閣的每一層繞了又繞,像是有意地享受片刻的安寧,享受無人環繞在身邊,享受無事可做的這一瞬。
她去看了聽白的房間,簪月的房間,還有自己的房間,都未曾找到那總帶著明媚笑意的少女。本還從容的慢步逐漸急迫起來,頂著不小的秋風在樓閣中穿梭著,那風隔著女子的輕輕衣物,吹得她單薄的身形愈加明顯。
步子快了起來,也就不覺冷了。可那單薄的身子,任誰看了都會說一句,近來是否太過辛苦。
快要行至謝行周那間房時,她終于又聽到了熟悉的女聲。
房門大敞著,少女的聲音也很容易被聽得清晰。
“那你需要輪椅嗎?就是我用的這種,里面還裝置了一些機關短箭,只要一摁這個這個,就能射出來箭了,一點都不怕有危險。”
里面的男子似乎婉拒了一下。
少女又道,“你不用擔心,你的腿醫治的及時,不出一個月就能站起身了,但這一個月,還是不要亂動為好。”里面滾動輪椅的聲音響起,她似乎在打量著謝行周,“只不過,一個月不能走也忒憋屈了,你不憋屈,我都替阿姝憋屈。”
秦姝眉心一跳。
男子果然問,“阿姝憋屈什么?”
聽白“嘖”了一聲,“每年九月重陽節,朝廷都要有會宴的呀,阿姝每每在宴席上喝醉了,都要先去長街賞菊吃糕,再陪我去寺廟祈福,哦對!還要喝菊花酒...”
秦姝稍稍上前幾步,透過墻與門的間隙看過去,少女講得眉飛色舞,就差把“這么好玩所以你也要去呀”這句話掛在臉上。
可那謝行周像是故作聽不懂,“這么好玩,那殿下憋屈什么呢?”
岳聽白的小臉一下子垮下來,半是疑惑半是悲傷,“原來你不想陪她一起去?”
“唉,可是我看總有世家子弟想要陪阿姝登高,我想著你或許...”
這句話純純是胡說的。
而且還挺沒技術含量的...整個京城知道秦姝身份的基本都對她敬而遠之,偶爾在街上
會有幾個未見過她面容的翩翩少年郎,多半也就是遠觀一番,想要搭話的總會被女子的眼刀嚇退。
秦姝無奈扶額,這丫頭說謊也忒假了些。
剛想抬腳沖進去解她尷尬,卻聽謝行周驚呼一聲,“那殿下呢,有沒有答應他們?”
秦姝:......
默不作聲,把腳收回。
“嘶哈,這可不好說,大多數時候都是以‘要陪小妹去寺中祈福’拒絕了。”岳聽白神氣著。
這回知道了吧,我家阿姝搶手著呢。
謝行周一怔,看著眼前這比自己小了六七歲的小姑娘,聲音不自覺柔了些許,“那今年呢?今年你不祈福了嗎?”
岳聽白一拍茶案,義正言辭道,“當然還是要祈福!”
“但!我們一般都是玩到夜半子時,我決定了,把阿姝的下半夜讓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