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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元坐在兩人中間,鼓著臉嚼著肉包子的餡兒,有些迷糊的抬頭看著季蕭與沈淮交握的手,左右也聽不懂兩人在說什么,只低下頭去咕嘟咕嘟的自己吃小餛飩,瞇著眼睛也是美的很。
季蕭紅著臉,知道沈淮指的是什么。他咬咬牙,頭一次硬氣的將沈淮的調戲給堵了回去,“你,你若是再這樣,這手便只會打算盤一個用處了。”
沈淮一愣,立刻皺起了眉頭,他還記得昨天夜里自己是怎么把玩這雙手,讓季蕭紅著臉在自己身上摸來撫去的呢。那般銷魂的滋味,哪是能忘就忘,能拋就拋的?
不過他還是為季蕭的性子不似以往唯諾而笑出聲來,“阿蕭這樣說,我可還怎么敢呢?”他將季蕭的手放回桌面上,指腹在季蕭的手背輕輕地摩挲了兩下,“阿蕭的心倒是比從前硬了……”
沈淮的動作還是曖昧,季蕭抿唇依舊鬧了個大紅臉,心知怎么都鬧不過沈淮的厚臉皮,干脆垂頭只管吃飯不再說話,心里卻無論如何總是甜的。
用了早飯沒多久,果然有人送來了一堆賬本,用木盒裝的妥妥帖帖。
季蕭坐在房里看了一下午,將頭緒整理出來,也瞧出了些門路。平王府初立,許多賬面都是頭一撥,這個算是麻煩,但另外來說,平王府的賬還不算多,這個又是好的。季蕭往后要管著偌大府邸幾百口人的衣食住行,處處都是花使,少不了精打細算。
秋意漸漸更濃,房門開著外頭的涼風便跟著一陣一陣的灌進屋里。
季蕭放下賬本,搓了搓有些發涼的指尖,起身去看中午睡在這里的阿元。
阿元已經換上了稍厚的秋意,此時安安分分的給蓋著小被子,雙手握成拳頭放在頭兩側,小聲的打著呼嚕。
季蕭見他肚皮西瓜似的起起伏伏,忍不住伸手輕輕戳了戳阿元的肚子。
果然綿綿軟軟,將他的手指彈了回去。阿元跟著含糊的嘟囔了兩聲,簌的睜開了眼睛。圓蹬蹬,黑水水的看著他。
季蕭一愣,沒想到這樣就醒了。他連忙將阿元裹著被子抱了起來,放在懷里輕輕地拍著他的后背,低聲哄到,“是爹爹不好,鬧了阿元吧?阿元不怕,再睡一會兒。”
阿元打了個哈欠,卻不愿意再睡,他將臉貼在季蕭的肩頭,奶聲動了動嘴,吧唧兩聲后沒了動靜。
季蕭抱著懶洋洋的阿元走到門外,正瞧見一溜在廚房忙活的小丫頭從院子里穿過,手上均是拿的滿滿當當。她們一見季蕭,連忙停下腳步恭敬地與他行了禮。
“這些是什么?”季蕭問道,阿元跟著慢慢的轉過頭,看著她們手里的東西,小眼皮耷拉著。
“是做火鍋的材料,”為首的小丫頭站出來應了,道,“王爺吩咐了,今天晚上吃火鍋,爺與小少爺愛吃的都仔細準備了。”
站在末尾的一個小丫頭,此時抬了抬手上拿著的一尾鮮活的魚,道,“爺愛吃魚,今天特意挑了肉嫩刺少的,一會兒下進火鍋里,別有一番鮮美。”
往常愛吃的魚,季蕭此刻一眼看去,卻不知怎么想不起鮮美的滋味,只想起魚腥味。他面色一滯,眉頭跟著皺了起來。
幾個小丫頭以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停了下來,緊著將頭低下去,心理惴惴的等著季蕭發話。
季蕭須臾緩過神來,他開口道,“魚就別準備了,”一想到那腥味的東西要跟著下進火鍋里,他此刻便渾身不舒坦。
小丫頭不明白這是為什么,卻也不敢反駁季蕭的意思,點了點頭,應聲退去了廚房。
阿元露出一截白嫩的胳膊,此時橫在季蕭的肩頭,季蕭伸手摸了摸,不覺冰涼,這才放心下來,偏頭又親了親阿元,“不想睡了,爹爹帶你去換衣服?”
“不……”阿元揪住季蕭的衣襟,含糊的撒嬌,“爹,抱……抱阿元。”
季蕭一向對阿元硬不下心,此刻便也托著阿元在院子里來回走了兩圈,直將小家伙弄得又在自己懷里睡著,這才舒了一口氣,將阿元給放回了小床里。
阿元乖順又貼心,季蕭坐在床邊盯著阿元看了一會兒,心里倍覺舒暢。
除了似乎口味有了些變化,吃東西怎么都有些不爽利,季蕭自覺地近來實在說不出有什么不高興的了。
第67章 身孕
“阿元今天早起時說了想吃肉圓子,中午我不回去,你記得囑咐廚房給他做了。”季蕭一邊從馬車上給丁香扶著下來,一邊對身側的今春囑咐道。對于站在巷子口張頭張腦往這邊偷看的王婆子,季蕭只當沒見著。
今春點頭應了,又問,“爺真不用我在這里候著?”
季蕭抬頭看了一眼那自己住了兩年熟悉無比的小院子,笑道,“這有什么好陪的,至多是一上午的事情,倒是阿元,他沒了我,又沒了你陪著,不知要怎樣鬧騰。”
今春想了想阿元的模樣,心下一軟,便也認同了季蕭的說法,“爺考慮的周到,那么奴婢先回去了。”
丁香站在一邊語氣輕快,保證道,“今春姐姐放心,我定將爺照顧的周到妥帖 。”
今春看了她一眼,知道丁香素來是個油嘴滑舌的,也沒往心里去,只隨意點了點頭,而后便自己轉身上了馬車,先往回平王府的路上去了。
小五與趙掌柜均早早的站在院門口候著。一見季蕭下馬車,都上前幾步。趙掌柜有幾分訝異,不說其他,僅只穿著一樣便足讓趙掌柜明白季蕭如今的身份非富即貴,不是從前那個小季老板了。
只不過這樁生意既然季老板愿意過來,那么總是有誠心要做的,有這層底氣,趙掌柜心中也便大定。
趙掌柜上前一步,露出三分笑意,道,“季老板里邊請。”
季蕭道,“趙掌柜不必客氣。”
趙掌柜恍然,“你瞧瞧我這記性,竟一下子忘了這原本是季老板的居所,倒是喧賓奪主了,請罪,請罪!”
季蕭笑著搖搖頭,“趙掌柜太過客氣了。”
兩人說著話往里走,院門敞開,里頭已經站了一個面生的年輕人。一見外頭有人走近,他也格外熱情,三五步上前站定,然后妥帖的行了禮,“季老板,久聞不如一見。”
一開口竟是季蕭熟悉的杭城口音。
季蕭有些訝異,“聽您的口音,是杭城人?”
“是,”那人毫不避諱的承認,“我是土生土長的杭城人,怎么,季老板也是杭城人?”
季蕭停了兩三息的功夫,然后輕輕點了頭,“早年在杭城長大,有幾年沒回去了。”
說到這里他便頓住,不想再往下細說起季家的身世。
“哦,”那人點頭,跟著笑道,“那真是緣分所致了。”話停在這里,竟沒有接著再問季蕭是杭城誰家。
季蕭卻沒和人多有過多少同鄉交流,自然也就不覺得這一處有什么不妥。他只還輕輕松了一口氣,杭城季家,說起來沒人不知道,雖然說如今他已經不似從前,可與那季家,季蕭巴不得全斷干凈了才是。
“季老板今年的酒,我聽趙掌柜說已經沒了,那明年出的那一批,可否將我這家也算在內?”年輕男子語氣舒緩,說話也客氣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