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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直升機走下來的副會長溫玉屏,就見白申宇領著一干當地教內中層,畢恭畢敬的站在那里,頭都不敢抬。
溫玉屏走到他身邊,開門見山的問:“景辛在做什么?”
“玩手機。”
“他和你們說了什么沒有?”
“沒有,一直在玩手機,似乎覺得網絡很新奇。”
溫玉屏微微皺眉,隨即了然的說:“看來他的自我意識保存得比較好。帶我去見他。”便邁著大步,由白申宇引路,徑直來到了會客大廳。
寬敞的大廳內,景辛坐在沙發上,聽到動靜,眼睛從屏幕上移開,一直盯著來人。見此人四十來歲的模樣,氣質倒是溫文爾雅,像個做學問的。
而溫玉屏則一路保持微笑,走到他跟前,俯身叩拜,“溫玉屏拜見尊上。”
“起來吧。我不習慣這樣。”景辛指了下旁邊的沙發,“有事坐下說吧。”
溫玉屏深知恭敬不如從命,坐到了他旁邊的位置,態度虔敬,“會長派我前來迎接您歸教。”
“不去。”直白又簡潔的回答。
“我知道您會有顧慮,但是……”
景辛打斷他,“我之所以見你,也是想和你說不要再騷擾我和鐘澤,尤其是鐘澤,你們有什么事只管對我說,但凡被我知道你們中的任何一個接觸他,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溫玉屏料到會有這樣的狀況,謙順的說:“您的教誨我都記下了。但是請容許我說幾句,我們體諒您想了解這個世界的心情,但是這個世界,許多時候物質條件并不好,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像金圖門一樣有現代設施。請允許我們接您和圣夫回去供養,請相信我們的虔誠,絕對不敢怠慢。”
景辛聽了,冷笑了一聲,“以最殘忍的方式折磨我們,如今,卻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要好好伺候我們了。還不是為了所謂的降臨在我身體內的神?我告訴你,沒有。我還是我。”
溫玉屏稍作思考,語氣不急不緩的說:“但是根據資料顯示,您在翡翠島時從未展示出任何攻擊性,但自祭祀后,您每到一處,處理敵人從不手軟。”
“你們對我的所作所為,就是佛也會憤怒。經過重大刺激,性格因此改變,不是很正常的嗎?”景辛冷漠的說:“如果你有什么想說的,不如一次性都說完。”
溫玉屏微笑,“羅霄在經歷過神降前,甚至都不是靈修會的成員,但是在那之后,他就積極的投身了祭祀事業。之所以他會這樣,當然不是單純的利益驅使,而是他的腦海里有什么東西在驅使他,我相信那個想法就來自神。羅霄在獲得神的恩賜的同時,也被神賜予了祂的追求。”
“你的意思是羅霄成了神操縱的奴隸?可惜,我不是。”
“您當然不是。您的情況大不相同。您的降生就出現在一場祭祀的現場,直白點說,您的降生就是神所塑造的,祂為什么要這樣做呢?因為祂或許要親自降臨,需要一個完美的身體。”
景辛嘴角勾起了一個嘲諷的冷笑,“你是說我景辛只是個容器?內里已經是你們的神了?”
“自從三十年前,和神溝通的通道被打開后,世界上就相繼出現了異變者,我想這也是神的杰作。”溫玉屏頓了頓,繼續說:“在有異變者前,不,再往前,在古代,人們把稍微有神力的人就視作神明,甚至不要大能,只需要在水面上行走,就是神跡了,就能擁有一大幫擁簇。但這樣的能力,在目前這個世界都不夠看。那能不能說,每一個異變者都可以是過往人類眼中的神?”
“你到底想說什么?”
“神為什么解除了人類的束縛,允許人類擁有超能力?我想這代表著人類未來的道路。神有祂的計劃。而他或許覺得進程推進得太慢了,所以塑造了景辛你的身體,用來作為祂親自降臨的承載。那一次神降無疑是成功的,我們都相信牠已經降臨,此時在我面前的您,就是真正的神明。”
溫玉屏說完,肅然的看著景辛,等待他的反應。
景辛不屑的冷哼,“既然你們認為祂想降臨,那為什么祂現在不露面呢?為什么祂不愿意回去,受你們供奉呢?”
“所以,還請您明示。”溫玉屏從沙發上起身,再次跪在景辛面前。
“因為我把祂趕走了,祂是來過,帶給了我一些能力,但是被我從意識里踢出去了。”景辛漠然的說:“所以這里只是我,一個曾被你們傷害過的人類,僅此而已。”
溫玉屏在景辛跟前長跪著,說:“……天災降臨,世界開始崩潰的時候,我在想神要拋棄人類了嗎?就像祂要拋棄之前的地球霸主那樣?”
“地球霸主?恐龍嗎?”景辛挑眉。
“您知道的,它們曾經支配過地球,它們是人類比更強大的存在。它們擁有人類只能仰望的強大身體,和可以操控人類的精神力量。但是某一天,神卻毫無理由的拋棄了它們,它們被描述為各種怪物,僅剩一點模糊的集體記憶殘存在人類腦海里。每當人類看到相似的物體,那種來自基因深處恐懼的就會令他們本能的顫抖,那些元素可能是觸手、黏液、蛇鱗和尖牙。”
景辛不耐煩的催促:“別鋪墊了,直說吧。”
溫玉屏站了起來,“看看我吧。”
他張開雙臂,此時,從他的西褲下露出的雙腳開始,冒起了黑色的氣泡。
那些氣泡逐漸蔓延,覆蓋住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體像是失去了固有的形態,變得如同原生質腫泡般的流動而無定形。滴落的液體在地上形成黑色的黏稠物。
白申宇和一干部下也是第一次看到副會長的真正形態,驚得頭皮發麻,腦海里浮現出一個聲音在問他們自己,副會長是人類嗎?
景辛站起身,眉頭緊鎖,警惕地觀察著溫玉屏的變化,“哦?你想做什么?”
“脆弱的血肉與骨骼束縛著人類的潛能,而我,和您的舊日的造物融合,已超越凡人,擁有無盡的形態與力量。您來評判,我的進化之路是正確的嗎?
如果不是,那么,什么才是您要引領我們所通向的未來。靈修會在黑暗中徘徊太久了,我們探索過種種追尋力量的方式,但每一種都沒有燈塔指引。我日夜祈禱,終于,等到您的到來!”副會長幾乎歇斯底里的吶喊:“請給予我們指引吧。”
此時,白申宇感覺到口袋內手機的震動,將他的思緒稍微拉回了現實,他不想接這個電話,但是它該死得震動個不停。
最終,他憤恨的掏出它想要關機,卻見屏幕上已經有了一條消息:圣夫在離開金圖門的路上被綁架。
白申宇腦袋像被敲了一悶棍,嗡嗡作響,他驚恐的看向景辛:“……這里有條消息說,圣夫在離開金圖門的路上被綁架了。”
景辛不解的問:“圣夫是誰?”
“鐘澤鐘先生。”
景辛怔住,握緊了拳頭,“誰做的?”
“還不清楚,我再問問。”白申宇趕緊背過身去,將電話打給了手下。
景辛來回踱步,自言自語,“為什么要綁鐘澤?要賣掉他嗎?他為什么要離開酒店?到底還是要離開我?為什么,不是約定好不走的嗎?”
溫玉屏只覺得巨大的失望,乃至絕望滅頂般的壓了下來:他長篇大論的與他討論人類未來道路如此宏大而重要的話題,而他竟完全不關心,只在乎鐘澤那家伙是不是要離開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