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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羊謀士忙應(yīng)是,心里卻想到了當(dāng)日大禮辯。那可是治學(xué)一輩子的大儒王楨,誰能想到,所有人心中唯獨不擅治學(xué)的宋晉,能贏?.....
想到這里,山羊謀士還是小心提醒道:“無論如何,還是當(dāng)讓我們在北地的人警醒些.....”
祁國公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笑了:
“北地乃我邊陲重地,宋大人能立功,于我大周是好事。”
祁青宴詫異地望向了祖父,一時間根本分不清祖父是假意還是糊涂了.....
祁國公挑了挑稀疏的眉頭:他這話,是真心的。
只是,他沒說的是,宋晉就是立了功,也沒事。
太子殿下,不會讓他活著回來。
想到這里,祁國公沉沉一笑。
*
時,已入臘月。
夜,明月高懸。
郡主府內(nèi)院,瓔珞和翠玨正陪月下在西暖閣。
翠玨和瓔珞一邊打絡(luò)子,一邊不時看一眼炕桌旁的郡主。
郡主又開始對著那些寫著她們看不懂符號的字紙琢磨了,一會兒圈起來這個,一會兒又提筆加上那個。
翠玨看了一眼時辰,看向了瓔珞。瓔珞放下手中活,伸了個懶腰,見郡主沒有反應(yīng),她又掩著嘴打了一個夸張的哈欠。
月下抬頭:“困了?你們先去睡吧。”
翠玨起身道:“時候不早了,郡主也歇著吧?”
月下盯著紙上關(guān)于前生的種種細(xì)節(jié):“我這會兒睡不著.....”
瓔珞見狀,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宋大人也是,去了軍營這么久了,也不說回來看一眼.....”
宋晉入京郊大營已一個月了。
月下嘆了口氣:“打戰(zhàn)是生死攸關(guān)的事情,一點馬虎不得的。”
她抬手推開了緊閉的窗,外頭寒氣頓時涌入。翠玨忙上前給月下披上襖子,月下望著天空那輪月亮,沒有說話。
一時間,幾人都沒說話。
瓔珞也知道自己抱怨的不是。別說宋大人比別人更需時間準(zhǔn)備,就是鎮(zhèn)北侯府的世子打小操練的人,也是自打去了,就沒有回來過。
夜愈發(fā)深了,外頭寒意更深了。
瓔珞下去要熱水,一出去就哎呦了一聲:“外頭太冷了,真真能把人的皮都凍破!”
翠玨輕聲道:“郡主,關(guān)上窗吧?”
月下點了點頭,看著翠玨探身關(guān)窗,她突然喊了一聲:“翠玨——”
吱一聲,窗子閉上。
翠玨看向郡主。
月下卻好一會兒沒有說話,她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字紙,抬起頭看向翠玨:“我、我總覺得會有很不好很不好的事情.....”
翠玨小心道:“什么樣的事呢?”
月下抓著翠玨的手:“荊州那人快到京城了吧?”
翠玨忙道:“沒有幾日了。”
見月下這樣緊張,翠玨勸道:“郡主,奴婢聽說那人確實瘋瘋癲癲的,他說的話——”她知道郡主對這人抱很大希望,雖然她甚至不明白郡主到底想知道什么,可她知道這一年尋的人都沒有給郡主答案。可來自荊州的消息,讓翠玨皺眉,她很怕郡主這次再失望。到那時,又要尋誰呢。
月下抓著翠玨,默然不語,目光依然凝在那些遍布符號和片言只語的字紙上。
夜深人靜,連打更的人都是匆匆巡過,喊上兩嗓子,就趕緊快步往值夜的房中鉆去,里頭有熱水熱酒,還有暖騰騰的火盆。
這天兒,真是冷得讓人在外頭一刻也待不住。
郡主府各處的燈漸漸都熄了,內(nèi)院里月下已經(jīng)睡下。
突然驚醒,月下坐起身。
碧紗櫥里的瓔珞睡得正熟。
此時已是后半夜了。
月下掀開被子,輕手輕腳起了身,披著襖子來到窗邊。她輕輕推開一點點,外頭月亮已西沉。
她的手不覺攥著襖子的角兒,不知道此時的宋大人是在睡夢中,還是秉燭看著那些永遠(yuǎn)看不完的文書。
如果在睡中,他會不會夢到她?
如果醒著,他會不會有一刻看這月亮?
月下輕輕關(guān)上一角窗,轉(zhuǎn)身靠著窗欞,攥著身上襖子,想念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