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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這次更是親自盯著下人,上次賞梅宴本想露臉,結果倒給人打了臉,更差點同時得罪了郡主府和祁國公府。這次侯府可是為了讓這兩府的年輕小姐們能玩得盡興,花了大本錢,下了大功夫的,勢必要借這次機會讓這兩府來的嬌客滿意!
侯夫人忙得腳不沾地,這時得空問身旁大丫頭知暖:“世子那邊還沒拿來?”
大丫頭知暖正是頗被侯夫人看重撥去伺候世子的那位,這時忙道:“世子爺說就好了!”
“你快些回去催催他,讓他到底上心些!”
這次宴會叫尋梅宴,正是這個大丫頭的主意。既是應和侯府冬日綻放的滿園子臘梅,也是藏了今晚宴會的主要取樂方式“尋枚”。
侯府把寓意祥瑞的物件藏在這個園子各處,讓貴女們三三兩兩一組,根據獲得的提示線索,尋到“枚”。
侯夫人當日一聽,就眼前一亮。婆母還活著的時候就嫌她笨嘴拙舌,侯爺更是喜歡有巧思的女子,為此府里李姨娘格外得侯爺青眼,侯夫人再是慈悲,心里也早恨死了這種局面。今日她就要借著這場宴,讓京城貴人也讓府里人都知道,她也是有一顆玲瓏心的,平日里只是她懶得操辦,她要真的上心定能辦出讓人稱道的晚宴。
為此她還特地通過娘家人砸錢請到了蒹葭閣的輕描姑娘。
想到這里侯夫人得意的扶了扶頭上發釵:什么輕描姑娘,傳言這人多清傲,說什么除了太子府就少有府邸能請動她上門,她不就請到了!還姑娘,不過是個給男人跳舞彈琴的婊子罷了。把自己搭得那么高,還不是為了錢,錢到位了,這人不就來了!想到輕描現身的那一刻,那些貴婦們看著她驚詫的嘴臉,侯夫人心里禁不住暗暗得意,把自己到時候該有的淡淡的反應都準備好了。
她低調地淡淡一笑。
這還只是開胃菜!等她這場精心準備的尋枚夜一過,她相信明日整個京城都會談論她的這場宴!就是比不上初雪那日太子府的宴,也必然能跟那一場相提并論了。
這半個月來,每每想到自己這場宴會將成為接下來京城貴婦貴女們年底的話題,侯夫人就止不住心口發熱,干勁兒更足了!
“園子里的屋子都熏好了?火盆都要放得足足的!”
“再去一間間檢查過!這么多屋子,平日咱們又都不用,務必確保都給我熏得香暖舒適!”
有婆子提到是不是鎖上一半,“這園子大,屋子又多,倒是每一處都整理好了,可到時候前頭也有宴這后頭也有宴,園子里咱們也沒有那么多人呀!”
這一點侯夫人早就想到了,還是知暖想的到位:只要把各處收拾妥當,小姐太太們打開哪里的房門都是舒舒服服的,坐也可,尋也妥,跟著的人少才覺得好玩呢。
侯夫人懶得跟這些沒有雅趣的婆子多解釋,只一句這些不用你們管就打發婆子下去干活了。
婆子出來跟另外兩個婆子一擠眼:既然侯夫人不分派她們跟著,那到時候人一散到園子里,她們正好往僻靜處一躲烤火吃酒多好。等快結束的時候,她們再出來往貴人們面前獻個好,往人堆里一混,誰能知道她們沒當差,想想就美。
另一頭,知暖已經到了世子的院子,正要往前頭世子書房過去,卻見一個小丫頭迎了上來。
笑嘻嘻道:“知暖姐姐,世子爺剛剛還到處找您呢!”
知暖一笑:“我這不是回來了。夫人那里正忙著,只怕一會兒也要找呢。世子那邊的尋枚線索寫得如何了?”
知暖笑得無奈,沒辦法,哪里都離不得她。
小丫頭見問忙笑道:“就快好了!一會兒就能拿過去了!”
“還沒好?”知暖有些著急了,上前道:“我去看看!”
世子爺不耐煩這些,只怕沒她盯著,就不上心呀。
小丫頭一把托住她的手:“好姐姐,世子就怕你催!世子爺說這都是需要花心思的,越催越不得呢!爺要姐姐親手給他泡一壺九香玉露酒,要姐姐到時候拿酒換字簽!”
一聽這話知暖就笑了:“真真瑣碎死了,怎么就這時候非要?就非得要我親手泡的才行,難不成我這手上有蜜不成!”
小丫頭笑嘻嘻道:“爺只愛喝姐姐的,姐姐還是快去吧!”
知暖無法,這酒工序又多,可世子爺要喝,就是再忙她也得先去備著了。
她往緊閉的書房門看了一眼,想到上次世子爺酒后——
知暖臉一紅。這次世子爺該不會,又想了吧......
知暖心頭一熱,扭身往另一頭去了。
書房門緊閉,炭火燒得正旺。
一個小廝打扮的纖細身影正扒著窗往外看。
她身后,孟昭握著筆,卻是呆呆看著她。
這人見那個礙事的大丫頭走了,這才放了心。
一轉身,不是別人,卻是宋婉。
見宋婉回頭,孟昭臉一紅,忙低頭,對上了層層疊疊鋪滿一張桌子的字簽。
從聽到她來,到她被帶進來,一直到方才,她的手點在字簽上一會兒一個好玩的點子,他寫著字腦子都是木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寫了些什么。
一直到這會兒,孟昭的腦子都是木的。
母命難違,他本來正煩躁地胡亂寫著這些閨閣游戲。
然后她就來了,低頭走過來的模樣,活脫一個格外伶俐的小廝。
猝不及防地抬頭,一雙他見過后就再也不曾忘過的睡鳳眼,一把他聽過就一次次出現在他夢里的嗓子。
對著他直言道:“三公子,以后別再給我遞東西寫信了。”
孟昭頓時臉就一紅,明白了她借著今日晚宴冒險前來,就是為了制止他這段日子近乎失去理智的孟浪行徑。
說完這話,她轉身就要離開。
還是孟昭攔住了她。晚宴還沒開始,進來已是冒險,萬一出去的路上給人識破——
孟昭的擔心蓋過了他的羞澀:“你,你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