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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夜色中,前院有人匆匆而來。
來人到了秦公公面前附耳低語:
“.....若蕪姑娘那邊,有了動靜.....”
秦興一聽,頓時面色一繃。他往前方緊閉的房中看了一眼,叮囑徒弟道:“咱們盯著的雀兒行動了,咱家帶人盯著那邊,這邊你候著就是了.....”
說著特別囑咐道:“今兒是殿下的好日子,除非天塌了,不然不許擾了殿下和郡主!”
小太監忙點頭。
秦興立即帶人往前頭去了。
廊下陰影中站著的小洛子和小丁子這時候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注意到了對方控制不住的緊張,彼此又都慢慢努力松弛下緊繃的身體,繼續守在黑夜中,等著。
紅通通的炭火重新烘暖了寢房。龍鳳紅燭暈染出幽幽百合香氣,曖昧的燭火籠罩滿屋,輕紗桃花帳靜靜低垂,鋪展出撩動人心的迷離。處處無言,處處勾勒出同一句意味:這間精美尊貴的寢房,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一場春宵帳暖。
月下的唇幾乎就要碰到青玉酒甌。
兩人的臉龐已經很久沒有這么近。
近到蕭淮能夠看到月下臉上那層細膩的絨毛,能夠嗅到此時她臉頰上滾落的淚水的味道。
那滴淚——咸澀異常。蕭淮幾乎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它——滾過他開裂的心口,疼得要命。
窗外的天冷得要命,到處都是準備過年的歡喜人群,蕭淮一瞬不瞬地凝著眼前這個人,這張臉,他在想:一年時間,原來就可以讓那個數著日子等著嫁給他的女孩,為了另一個男人,以絕望而屈辱地姿態,飲下這盞同他的交杯酒。
蕭淮從未這樣恨過時光。
恨那個沒有攔下賜婚圣旨的自己。
甚至,恨她。
都道故人心易變。
不知道她從什么時候開始看向了別人,徒留他在這間紅燭高燒的房間中,徒勞地奏那曲《鳳求凰》。
蕭淮捏著酒甌的手緊了又緊,落在月下身上的目光卻沒有分毫轉移。
蕭淮溫柔地凝視她,一瞬不瞬。曖昧的百合香中,他在思考一個問題:待與她同飲下這杯象征結合的交杯酒后,他是不是應該狠狠咬死她。
任憑她到時候怎么哭,他都不會放開她。
瑩潤的酒液碰到月下嫣紅的唇。
蕭淮的薄唇靠向酒杯,目光依然看著她。
大周太子親釀的合歡酒同時經過兩人唇邊,滑過兩人喉間。
酒入喉中的那一刻,蕭淮就改了主意:他怎么舍得咬死她。
擱下酒杯,一室安靜中,蕭淮抬起他修長的手,目視月下,落在了她下頜處第一顆扣子上。
解開。
然后是第二顆。
燭火照亮滿室,映出蕭淮漆黑的眸子。
映出她白皙柔膩的脖頸,優美的線條向下。
蕭淮繃緊面容,指尖落在第三顆扣子上。
月下驟然抬手狠狠甩開了蕭淮的手。
異樣的紅浮現在她瓷白的臉上,她的眸中終于有了情緒。
蕭淮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松,始終憋著的那口氣也終于吐出。
月下的反應,讓蕭淮眼中終于帶上了一絲笑意,他用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放松姿態看著她,目中帶上了寵溺。
月下卻沒有管她已經散開的領子,而是直接起身。狠狠推開礙事的凳子,一手撈起一旁酒壺,倒酒,然后一仰而盡。
一連三杯。
露出醉態,撈著酒壺,偏過頭,一雙秋水一樣的眼睛看著蕭淮。
燭火下,膚如凝脂,烏發如云,唇紅似丹。
酒液染在她紅潤的唇上,滴落在她凝脂一樣的脖頸。
蕭淮胸口輕輕起伏著,看著她。
月下眼中似有淚光一閃,她隨即一手伸出,狠狠摟過蕭淮,另一手扯著酒壺就往蕭淮嘴里灌。
“別光我喝呀,你也喝!”
“你不是就想喝,今兒就喝個夠!”
月下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和顫抖,這讓本想制止月下胡鬧的蕭淮心頭一軟,他要推開她的手一頓,順勢滑落,輕輕攬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蕭淮仰面靠在她身前,任憑她灌酒。
瑩潤的酒液亂濺,順著蕭淮下頜滑落,濕了他露出的線體優美的頸部,洇濕了一旁散開的輕軟的明黃寢袍。
月下看著更多的酒液順著蕭淮薄唇灌入。
他狼狽但含笑,望著她的目光里都是她熟悉的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