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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幼時居住的小鎮里,有一戶姓林的大戶人家,和我徐家乃百年來經商的大家,感情極好。因此我娘和林姨母同時懷孕時,便讓孩子指腹為婚。若為異性,便結為夫妻;若為同性,便結金蘭或是拜把兄弟。這段情誼在小鎮上流傳甚廣,成為人們津津樂道的佳話。
而這般巧合的是,我娘此胎生下的便是一對龍鳳呈祥,而林夫人本有一子,如今又添一女,無疑是促成了兩對佳緣。小時候的我們經常一起玩耍,無憂無慮的日子彷彿能永遠持續下去。每當杏花盛開的季節,姐姐總是帶著我在樹下嬉鬧,這樣的日子讓人懷念不已。
「文君,是我錯了,你別生氣了。」不說了,姐姐現在正和林家少爺建成在杏花樹下吵架呢!我在樹后偷偷觀察著,只見姐姐雙手抱胸,氣惱地撇過頭去,嘴里說著:「對!你們林家高貴,我這黃毛丫頭不配踏進你們家!」這句話聽起來雖然有些幼稚,但卻讓我心里感到一陣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對勁的事情在發生。
姐姐雖然從小跟著母親學習各種禮儀,卻感覺又像完全沒學到分毫般,整日像隻脫韁野馬般活潑又俏皮。跟在姐姐身后的林建成雖風度翩翩,可面對這盛事凌人的小丫頭也難得必須小心翼翼:「曼華已被母親關在佛堂里半年之久,一個月只得見得正華一次,心浮氣躁也是難免的。」他這么一說,我才意識到,原來姐姐的憤怒竟是因為她的朋友曼華。
喔!看來又是為了曼華的事而吵的。曼華和我青梅竹馬,雖然只有姐姐一個女性玩伴,卻絲毫不影響她端莊的氣質和溫婉的脾氣。或許是因為她自小就與林姨母一起深居佛堂的緣故吧?她的舉止總是那么優雅,讓我想起在古代宮廷中,女子們的言行舉止。
姐姐聞言狐疑地挑起眉毛,不屑地掃了掃旁邊的石頭坐了下來:「我可不覺得她是見不到正華而生氣。我倒是覺得她是見不到你而生氣。」這句話一出口,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姐姐真是直接,卻也讓我倍感尷尬。畢竟,這樣的言論若被其他人聽見,未免太過隨便。
建成見狀連忙搖頭:「怎么會呢!我只是她哥哥。」語落,建成到旁邊的買了兩塊桂花糕回去哄著她:「好了別生氣了,我回去會訓斥她的。」看著姐姐笑著捧著桂花糕和建成離去的畫面,我靠在家門邊,若有所思地盯著姐姐手上的桂花糕,心里思忖著這份甜蜜的背后是否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
也許他們會成為這個小鎮最美麗的儷人吧!心里的期待讓我感到一陣暖意,畢竟兩家人一直以來的深厚情誼,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新的延續。
深夜,嬰兒的哭嚎聲傳遍整個小鎮。聽起來雖然不像在家里,卻又感覺和自己在同一個空間,距離之近,令人聞風喪膽。那聲音仿佛穿越了時空,讓我感到了一絲不安,我不禁想起那些夜里常常從林家傳來的聲音。
我拿著手電筒在巨大的宅院里一間一間地找著,可映入眼簾的盡是無止盡的漆黑與顫慄。隨著房門一間一間地被我打開,我發現自己已經走到姐姐的房間,而在這里,嬰兒的哭聲也最為響亮和明顯。
顫抖著手,我無法控制力道,敲了敲她的房門:「姐?」房門里沒有回應。這讓我心里的不安愈演愈烈,我的直覺告訴我,姐姐似乎遇上了什么不對勁的事情。
我打開房門,只見姐姐熟睡著,而在姐姐身上的,是一團不具名形狀的紅色霧狀體,那東西似乎還長著角,兩隻漆黑的手正死死掐著文君的脖子不放。心中驚恐不已,我連忙上前試圖將它拉開,卻感到那股力量如同鐵鉗般緊緊地將姐姐束縛住。
「建...建成...救我...」那白皙的臉蛋因為失去呼吸而如紫芋般失去花色,披散著的長發在空中凌亂,身上僅僅穿著一件白色的小襯,看起來好似活靈活現的蛇妖般,妖嬈又動人。被手電筒一照,妖物瞬間消失,止于姐姐坐在床上不斷乾咳著。
我連忙取下外套蓋在她身上,心里暗自慶幸能夠及時將她救下。姐姐慌張地裹好外套,激動地看著我:「正華,你總算來救我了!」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讓我心中不禁一緊。
「怎么會這樣?」我不解,怎么會有臟東西來騷擾她呢?這種現象實在是過于古怪,讓我想起那些古老的傳說。或許是那些被困在此地的靈魂,或是某種不知名的邪惡力量在作祟。
「我不知道。」她搖搖頭:「已經好一陣子了。原本以為只是失眠,可今夜...」她小心地從懷里拿出一張紅黃色的護身符,神色緊張地說:「前幾日我到城外的佛寺祈福,順便問了佛寺里和尚這件事,可是和尚只說...說...」
「說什么?」心里一沉,我小心地問。這句話讓我忍不住想知道更多,我知道佛寺里的和尚向來言辭隱晦,或許這其中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真相。
「『凡間慾望轉瞬承空,何須爭論輸或贏?』」她的眼神飄移,說:「后來我不放心,想著或許你們也會需要,又和他要了這些護身符。不過這些東西大概你是用不到了,幫我轉交給曼華,請她化掉喝了吧!就當是保平安。」這讓我感到更加困惑,這護身符到底有什么樣的意義?
手里的平安符用朱砂筆畫著我看不懂的咒語,我疑惑地想看個仔細,卻聽得文君說:「正華,明天就是我和建成的大婚,這件事你可別告訴任何人!」她的語氣中透露著一絲緊張,讓我更加困惑,心里卻隱隱感到不安。姐姐的婚事本應是喜事,怎么在此時讓她如此緊張呢?我想起剛才那團紅色霧狀物體,心中有一絲懷疑。這難道與她的婚事有關?
「姐,你真的沒事嗎?」我語氣中帶著擔憂,想要確保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你今天晚上看起來非常不對勁。」
她輕輕搖頭,嘴角卻勉強地揚起一抹微笑:「我只是有些累,明天大婚前的準備讓我心神不寧而已。」她的聲音頗為柔和,但我卻能感受到她心中深藏的焦慮。
「可這護身符,我覺得它不是普通的東西。」我將護身符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仔細端詳。它的表面閃著微弱的光芒,似乎在暗示著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我的手指輕輕劃過上面的咒語,感到一股細微的震動傳遞到心底。
「我想我應該去佛寺問個清楚。」我告訴她,心中有一股強烈的好奇和不安,迫使我不能坐視不理:「如果這護身符有任何問題,我們必須找到解決的方法。」
「不!我不希望你冒險。」她突然嚴肅地說,眼中流露出不安:「你若出了什么事,我可承受不起。」她的語氣讓我心中一緊,姐姐向來關心我,這種情感在此刻彷彿化為一道無形的墻,阻擋著我深入探索真相的步伐。
但我知道,若不解開這個謎團,我將無法安心。或許這一切都與姐姐的婚事有關,或許還有更深層的意義。我默默決定,必須獨自去那座佛寺,尋找真相。
我試著安撫她的情緒,告訴她我會小心的,但心中卻充滿了不安。當夜色漸漸深沉,我在心中思索著接下來的計劃,總覺得一切似乎都指向那座神秘的佛寺。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地起床,心中懷著重重的心事,偷偷溜出家門。小鎮的清晨安靜而祥和,但我卻覺得這份寧靜中隱藏著什么不安的氣息。
走到佛寺,我看見那座古老的廟宇屹立在晨霧之中,氤氳的煙霧繚繞著大門,彷彿在守護著什么神秘的秘密。心中默默祈禱,想著能夠從和尚那里得到答案。
走進佛寺,香火鼎盛,四周的信徒正虔誠地朝拜。我心中一陣緊張,卻還是鼓起勇氣向一位年長的和尚詢問那張護身符的來歷。和尚微微一笑,目光深邃而充滿智慧:「這護身符,乃是承載著人心之愿望,與情緣相牽絆,非同小可。」
「什么意思?」我心中一驚,忍不住詢問。「這是因為我姐姐的婚事而來的嗎?」
和尚緩緩點頭,似乎在思考著什么。「這符箓可護佑無辜者,但若其中牽扯的情感不純,便會招致不安與災厄。這紅色的霧,乃是欲望與執念交織而成,當它出現時,便是警告。」
我心中的疑慮愈發濃重,難道姐姐的婚事真的與此有關?她所面對的挑戰,不僅僅是世俗的婚姻,而是更深層的內心掙扎。
「那我該怎么辦?」我急切地問道。「如何才能解除這份危險?」
和尚凝視著我,似乎能看透我心中的不安與憂慮。「欲望無窮,唯有真心。你必須幫助她,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才能真正化解這一切。」
這和尚說得似乎有理,但我卻不明白這層涵義,只能悻悻然回到住處。而婚禮,已經開始了。
看著姐姐一身鳳袍霞披,那嬌婉的模樣簡直就像仙女下凡般。我坐于一旁,獨自飲著手中的烈酒,讓酒液在我喉間滑落的同時,似乎也滑過了心中的苦澀。這一切的繁華與喜慶,彷彿都與我無關,讓我不禁思緒萬千。
「正華。」耳邊傳來曼華的聲音,我轉過頭。今天的曼華和以往不同,她穿著一身桃花粉的旗袍,明明年紀就和姐姐差不多,外表卻彷彿只有十三歲一樣,像個稚齡少女。她的笑容中柔靜中帶著幾分清冷,讓人感到一絲不安。
「你來了,快坐吧!看看你哥和我姐,多登對。」我似乎已有幾分醉意,手指著那對新婚夫妻,好似一對琴瑟和鳴的佳偶,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涌起一絲惆悵。這種婚姻,是否真能如外表般美好?
「哥哥和文君是父母訂下的親,當然登對。」曼華輕柔地一笑,又說:「但其實,你很不高興。」她的眼神透著些許探詢,像是想要一窺我的心事。
「不高興?我當然高興。」我隨意地擺手,試圖掩飾心中的情緒:「你有了個實至名歸的大嫂,難道不高興嗎?」說到這里,我心中又不禁想到,這份高興是否摻雜著一絲失落。
「家里多了別人,我當然不高興。」曼華無奈地朝著我一笑,隨后說:「我去佛堂誦經。」那句話讓我心中一緊,卻不知該如何應對。
又去?她的行為讓我感到些許困惑,似乎在這個喜慶的日子里,她卻心懷不平。我好奇地跟了過去。
佛堂里,只見曼華靜心著頌著佛經,聲音如同清泉般流淌,卻又讓我感到一絲不安。她的身影在燭光中顯得格外虔誠,然而我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那些掛著的經襎所吸引。墻壁上,經文字字句句,如同記錄著無數的秘密與故事。
突然,我想起了姐姐昨天交給我的平安符,那平安符在我手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彷彿在提醒我什么。于是,我鼓起勇氣走向她,將平安符輕輕放到她手中,說:「這是我姐要我給你的。說是保平安。」這樣的舉動似乎是我心中不安的解藥。
她若無其事地接過平安符,卻讓我感到她的心思似乎并不在此。她隨即將符燃燒后,放進水里一口飲盡。那一瞬間,她嘴角邊揚起的一抹冷笑,令我心中一震,彷彿預示著什么不祥的事情將要發生。
今晚我特別晚睡,似乎無法擺脫心中的不安。一直到深夜,林家的紅燈熄滅,我才稍稍有些睏意。心中的疑慮不斷翻騰,讓我徘徊于清醒與昏睡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