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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今日的暖鍋子味道不錯。”
姜雪容聽了這話,想到那回在云陽他說的話,心道,他真知道什么是好吃什么是不好吃么?也許這只是一種客套的說辭,就好像她從前出門參加那些貴女的社交宴席時,逢人也得夸一句,許久不見,你怎么愈發漂亮了,甭管人家是不是真的變漂亮了。
她抬起頭來,笑了笑道:“殿下滿意就好。”
蕭明徹又問:“你常在家中鼓搗這些吃食?”
姜雪容搖頭:“也不算經常,有時候會鼓搗。”
雖說吃飯和睡覺算她的愛好,可她也沒有那么多時間花在鉆研自己的愛好上,只能說有時間的時候會想起來鼓搗,或者有時心血來潮。
“哦,原來是這樣。”蕭明徹道。
話題到這里又結束,重新陷入沉默。
姜雪容把手搭在膝頭,蜷了蜷,又放了下去。因著方才吃了暖鍋子,屋子里飄著一股暖鍋子的味道,便開了窗通風透氣,時不時吹進來一縷寒風。姜雪容坐在凳子上,忽地感覺后背一陣發冷,不由得哆嗦了下。
蕭明徹注意到了,“冷?”
姜雪容道:“還好。”
又再次沒了話,燈火安靜燃燒著,偶爾被吹進來的冷風拂動。
姜雪容微微垂眸,心道,她分明在自己宮中,卻局促得像個外人似的。
好在此時銀蟬打起簾子進來:“良娣,熱水已經備好了。”
姜雪容如釋重負,趕緊站起身來,看了眼蕭明徹道:“那殿下,嬪妾先去沐浴更衣。”
吃過暖鍋子后,衣裳上頭發上都是一股味道,必須得沐浴更衣才能除去那味道。否則待會
兒侍寢的時候,多不好。
姜雪容拎著裙擺,繞過象牙落地障屏出去了。
蕭明徹看著她的背影,微微擰起眉頭,他方才就察覺到了,她似乎對自己獨處一室有些不適應,局促難安。方才她的離開,更加讓蕭明徹篤定了這件事。
她不想和他獨處一室?
為什么?
他很可怖么?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從來沒人說他很可怖,一向只有女子偷偷戀慕于他。
既然不是自己的問題,那便是姜雪容的問題,或許是她太過羞澀,蕭明徹想。
姜雪容逃進凈室,松了口氣。銀蟬在一旁伺候,見她這副樣子,有些疑惑:“您怎么這表情?難不成殿下在寢宮里對您做了什么?”
姜雪容瞪她一眼:“呸呸呸,不許胡說八道。殿下那么正直的人,怎會做這種齷齪的事?是我坐在那兒,就我們倆,感覺好尷尬,又沒什么話說,坐立不安。”
銀蟬替她寬下外衣,搭在一旁的架子上,道:“您可以找話題跟殿下聊聊天,培養培養感情嘛。”
姜雪容嘟囔:“又沒什么好聊的。再說了,跟太子殿下聊天也很累的呀。”
太子殿下身份尊貴,她又不能得罪殿下,自然只能揀殿下喜歡的話說,殿下喜歡的話,她未必喜歡,那可不就累了?
銀蟬對她的歪理無可奈何,搖了搖頭,將玫瑰味的澡豆粉倒在姜雪容手臂上,道:“殿下連著兩日宿在咱們宮中,這可是好事,說不準殿下明日也來寵幸您。”
姜雪容一聽這話,瞪大雙眼:“那還是別來了。”
連著三天,誰吃得消啊?
銀蟬恨鐵不成鋼:“您就不能有點上進心么?今日您晉了良娣,明日便能晉側妃,指不定太子妃之位也有可能。”
雖說家世差了一些,可自古以來,后宮都是寵愛最大,只要殿下愿意寵愛她們家良娣,太子妃之位也不無可能。
姜雪容眉頭一皺,搖了搖頭道:“那不得累死啦?我才不想。”
地位越高,責任越大,要做的事也就越多。有些位置就應該讓有能力又愿意去做的人坐,就譬如說做皇帝好了,太子殿下這種人就挺合適的。
銀蟬一時無話可說了,只好在她胳膊上狠狠搓了下,激得姜雪容嗷嗷叫。
從凈室里出來時,蕭明徹亦沐浴完了,已然上了床榻。
他倚在床頭,闔眸養神。
姜雪容輕手輕腳站定,不由得想,這一幕還是很賞心悅目的。太子殿下畢竟是美男子。
蕭明徹聽見聲響,睜開眸子看她,似乎有些詫異她今日沐浴這么久。
這自然是因著姜雪容不想再體會那種兩個人尷尬對坐的事,所以故意在沐浴上拖延了會兒。
她垂下眸子,蓮步輕移,行至床榻邊。她放下金鉤,幔帳垂落,這自然又是勞累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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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皇后娘娘差人過來傳話,說是今夜宮中辦初雪宴,讓您一定要去。”洪冬道。
蕭明徹隨手將大氅解下,擱在一邊,捏了捏眉心答:“孤知道了。”
洪冬又道:“皇后娘娘還特意叮囑,按說該帶家眷,但是您如今只有侍妾,沒有正妃,便請殿下務必從四位嬪妃中,挑選一位帶去今夜的初雪宴。不知殿下要挑選誰?”
洪冬問出這話的時候,心里隱約有答案,應當就是姜良娣了。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蕭明徹開口:“讓姜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