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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看著蕭明徹的臉,他漆黑的眸子正緊緊盯著自己,他的雙手也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胳膊,抓得她有點痛,痛覺是真實的,所以這不是夢。
姜雪容飄忽的腦子仿佛一下子落到實處,但又沒完全落到實處,仿佛半個她在夢里,半個她在現實里。她深吸了一口氣,想思考一些什么,但腦袋又似乎凝滯了,無法思考。
蕭明徹的眸光落在姜雪容臉上,觀察著她的神情,等待著她的回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這種難得的忐忑,又道:“孤打算讓你做太子妃。”
姜雪容終于啊了聲,她又聽見了什么?
太子妃?誰?她?
太子妃,那也太累了吧,她不想。姜雪容扯了扯嘴角,開口道:“殿下,您要不再考慮考慮?”
她覺得這一大早上的,這些話對自己來說沖擊也太大了。
蕭明徹聽得她這一句,心下有些失望,但很快便調整好了,他道:“孤已經決定了,無需再考慮。明日孤便會去稟報母后,立你為太子妃。”
明日?!
姜雪容瞪大雙眼,趕緊打斷他:“不,你聽我說,殿下,太子妃人選不是小事,不能草率,你再考慮一下吧。”
她難當大任啊!
蕭明徹看著她的眼睛,愣了愣:“孤喜歡你,所以想讓你做太子妃。姜雪容,你喜歡孤么?”
他的眼神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姜雪容被他看得心虛,移開視線,并不正面作答:“殿下芝蘭玉樹,謙謙君子,不論是誰都會喜歡殿下的。”
蕭明徹追問:“那你呢?你喜歡孤么?”
姜雪容突然覺得他好煩,她一大早睡得正香,他非要把自己吵醒,跟自己說這么多讓她心跳得飛快的話,還非要追問她,喜不喜歡他?
他們之間難道就不能是單純的太子和妃嬪的關系么?那樣的關系多么簡單,他為何一定要搞得這么復雜?
她從沒有考慮過真心愛上誰的事,從前在閨中,看的是一屋子女人爭來斗去,都不曾真心愛她爹爹,自然,她爹爹的真心也是短暫而濫情的。
哪里有什么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感情?
姜雪容就沒見過。
姜國公府里沒有,其他的高門大戶里更沒有。至于這綠瓦紅墻里,那就更不可能有了。
他可是太子,日后不出意外會做皇帝。皇帝,一生一世一雙人,這兩個詞放在一塊說出去都要給人哄堂大笑。
可是現在,太子殿下看著她的眼睛跟她說,喜歡她,要同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天,她都疑心太子殿下是不是中邪了。
姜雪容嘴唇翕動,答非所問:“殿下,我從未想過這些。您身份尊貴,我自知配不上您。”
她也沒做過太子妃的美夢,更沒想過有朝一日,蕭明徹能對著她說什么正兒八經的喜歡。
姜雪容是一個很怕困難的人,在男人身上尋求真心,就是一件頂頂困難的事。她從來也沒想過追求什么愛情,她只想自己能輕松舒服地活著。
蕭明徹這些話簡直把她砸得暈頭轉向,不知所措,她倒寧愿這是在夢里。夢醒了,生活還是老樣子,她是太子殿下普普通通的一個側妃,太子殿下寵愛她,但也只是寵愛而已。
蕭明徹眸色一沉,臉色難看幾分,她這般顧左右而言他,答案顯而易見。可楚當風不是說,這是她想要的么?
他不免有些失望,想到這不到一年的時間里,在姜雪容身上不止一次體會到了挫敗的滋味。但轉念又想,不論如何,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今日把話挑明了,也好,日后天長地久的,總有機會。
他道:“你從前沒想過不要緊,可以從現在開始想這些。”
蕭明徹站起身來:“孤今日來,只是為了
告訴你孤的心意,既然話說完了,孤便走了。至于太子妃一事,孤心意已決。”
他說罷,當真轉身離去,衣角匆匆。
姜雪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卸了力氣癱倒回床上,對著鵝黃色的幔帳唉聲嘆氣,這都叫什么事兒啊?
太子殿下喜歡她什么啊?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若說太子殿下像個寵物似的喜歡她,那可以是貪戀她的美色,享受她的□□,但現在這般,她真自己也搞不明白了。她有這么好?能把太子殿下迷得神魂顛倒?
姜雪容翻了個身,抱住軟被,算了,想也想不通,不如睡覺好了。
再說了,太子殿下神志不清,皇后娘娘和陛下卻很清醒,太子殿下要立她為太子妃,他們肯定不會答應的。所以想來她也做不成這太子妃,不用著急。
姜雪容想著,閉上了眼睛,決定繼續睡覺。
可她躺了許久,還是未能入睡。
腦子里一直回蕩著蕭明徹的那些話,喜歡你,一生一世一雙人,太子妃,這些字眼尤其在她腦子里翻來覆去地閃過,吵得姜雪容不得安眠。
姜雪容很煩躁,她直愣愣地坐起身來,干脆下了床,梳洗過,而后直奔她的菜園子。姜雪容把袖子拉上,拿過鋤頭,把她的菜園子翻了一遍土。姜雪容累得滿頭大汗,干脆坐在地上,自己把帕子把汗擦了,想到蕭明徹的話,還是很不解。
銀蟬端來一盆清水,給她凈手。
姜雪容問銀蟬:“銀蟬,你說,我到底有什么好的地方?”
銀蟬不知道蕭明徹和她之間發生的對話,站在她的婢女的立場上,自然要夸她:“有啊,您貌美如花,而且心地善良,而且知足常樂,而且貌美如花。”
姜雪容抬頭望天,就是說啊,她跟在身邊這么多年的婢女,都說不出來她的幾個優點,太子殿下到底喜歡她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