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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到極致,她卻沒有困意,但還是逼著自己爬起來去洗澡。她不能在這個時候生病,身體不好,一定會影響做事。
孟思遠隨便沖了澡,吹完頭發回客廳拿手機時,她下意識就檢查下,看有無信息電話,然而屏幕清清爽爽,一條提醒也沒有。
她要去關客廳的燈時,都不知是否自己睡眠太少,神經衰弱,她聽到了敲門聲,就敲了兩下。
但未等到再次敲擊前,她就跑到了玄關處。本想直接開門的,但想起她穿著薄絨睡衣,并未穿內衣,她還是透過貓眼看了下。
看完后,她開門時,懊惱著怎么打不開,急得她想踹門,用力擰了兩下才發現沒開鎖。門打開后,深夜里的涼風立刻就纏上了腳脖子。
而他站在門外,看著自己,卻沒有進來。
“我只是來跟你講一聲,我沒事,你別亂想什么。”肖華看了眼她裸著的小腿,“天冷,進去吧,早點休息。”
第81章
樓道里的燈有些暗,他像是站在黑暗中,只有借由屋內的光亮,孟思遠才得以看清他的臉。
他看起來并無異常,仔細看才能發現他新長出的胡茬。穿了件白色的襯衫,依舊很干凈,像是從未有過兩天的失聯。
她有許多問題想問,他的確來找她了,可是他沒有想進來。的確,他們是分手了。而他總是更為主動的一方,當他不再主動時,是不是意味著徹底過去了。
孟思遠不想進去,看著他問:“真的沒事了嗎?”
她剛洗完澡,吹干的頭發松散地披著,唇卻有些白,氣色有些差。而看向自己的眼神,沒了任何的防備,更像是個孩子,要反復確認著,從他口中再次得到肯定答案,肖華點了頭,“沒事了,相信我?!?
說完后,肖華沒有離開,也沒有再催促她進去。他做事一向有目標,但他此時沒那么清楚該怎么辦。老莊來接他時,他只有一個念頭,想見到她。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不是不明白,他可以利用她此時的心軟為自己爭取機會,即使他沒那么有信心。他更是猶豫,這是不是她想要的。
這場風波,在他看來完全可以應對,但她就要擔心受怕。他不怕被查,公司也不會有太大的意外,局勢大體是可控的,然而想起她,內心就倍感焦灼。她一定會多想,她還會有很多的愧疚,雖然這完全與她無關,只要想到這些,暫失自由的他,內心的不耐煩就難以壓制。
在商業決策上,只有對與錯。這只算是一個能被解決的偏差,甚至可看出對手的窮途陌路,這絕對不是一個錯誤的決策。可在這兩天里,肖華心中已有一絲后悔,他更感受到了無形的桎梏。從今以后的決策,他必須將她考慮進來。每個人能承受的風險點位及程度不一樣,讓她遭遇這些,是他不能接受的。不能接受,就要改變。
肖華看著沉默的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覺得她瘦了點,“不要多想,我不會再有事的。”
他明明沒事了,她不用再擔心了,可是聽到他這一句,她內心生出了股無名之火,你不讓我多想,我就可以不多想了嗎?
孟思遠忽然問了他:“要進來喝杯茶嗎?”
“好?!毙とA看著說完就轉過身的她,又補了句,“謝謝。”
孟思遠從鞋柜中翻找出拖鞋,上次收拾時,她拿了個透明袋裝了這雙大碼拖鞋以防灰塵。此時再從袋中拿出,她扔在了地上,再將袋子塞回鞋柜里。
進來的肖華關上門,換上鞋后跟在她身后,走進了屋子里。看著她走去廚房,他站在了客廳里一時沒動彈,她的家中總是干凈而整潔,與客廳的溫馨有些格格不入的,倒是茶幾上小碟子里的若干個打火機。
孟思遠端了溫水過來時,就看見他正站著看走過來的自己,他這人實在與拘謹沾不上邊,但此時都像是個第一次上門做客的客人,“你怎么不坐?”
“怕你覺得我衣服不干凈?!?
他總是能輕易將自己的愧疚與揪心重新勾起,都不知他是有心還是無意,她搖了頭,“不會,坐吧?!?
看著他坐下,孟思遠一時都有些混亂,于是便先跟他匯報了工作,“昨天張文杰去見了孫亞東,外界和公司都不知道這個消息;今天我和楊旭同何昊談判,進展挺順利的。”
在來她家的路上,肖華就已經打了幾通電話,他知道她昨天是與張文杰一同去的,“好?!?
他坐在沙發的一端,孟思遠看著他時都感覺不真實,就怕是一場夢,她試探著問出口:“你這兩天,還好不好?”
“不好也不壞,就被問了點問題而已?!?
肖華不想說的那么仔細,正在想如何回答的能讓她不必再問時,就見她忽然掉了眼淚。她沒有哭泣,也沒有講話,只是任由眼淚流下。他想伸出手幫她抹去淚珠,可卻猶疑了一瞬,不知能不能去碰她。
意識到毫無征兆地落淚后,孟思遠隨即用手背擦了眼,“沒事就好?!?
看著她擦干眼淚,眼圈還有一絲微紅,她就向他笑了下,表示她很好時,肖華再也忍不住,傾身將她抱到了懷中。溫軟的身體,真實的觸覺,此刻他才真正覺得自己出來了。只要她在他身旁,他就不必有任何憂慮了。
被強行壓下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流淌下來,落在了他的襯衫上,她緊箍著他的腰,一丁點也不肯松開,像是在彌補昨夜絕望時缺失的安撫。那樣絕望的片刻里,對所有人、所有事,她一丁點都不在乎,她只要他。
聽著她嗚咽的哭聲,打濕了襯衫,粘在他的心口。人很奇怪,有時想讓她走得更快些,有時又只想將她藏在口袋中,肖華吻著她的頭發,“都過去了,沒事了。”
他的手在自己的背上輕拍著,一遍遍地在耳旁哄著她說沒事了,孟思遠還是哭了許久才停下,窩在他的胸膛上不肯離開。
直到反應過來他的襯衫都被自己哭濕了一大片,這么粘著他不會舒服時,她才坐起身,抽了紙巾擦鼻涕,端起給他倒的水喝了好幾口后,才想起他,她將水杯遞給他:“你喝不喝?”
肖華接過水杯,喝光了剩下的水,看到她鼻頭紅紅的,剛剛哭到讓人心疼,此時卻覺得她傻得可愛。明明知道也許該說些輕松的,可他不喜歡含糊,直接問了她:“算不算冷靜期過了?”
“不知道,我剛剛不冷靜?!?
看著她的無賴,肖華伸手幫她拿掉了纏在發絲上的紙屑,“要是冷靜期沒過,我可得把吸塵器拿回家了。”
哪想到他會來計較這個,孟思遠撲哧笑了,卻是沒同意,“不行,吸塵器是我的。”
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有些事,他想了兩天。對于分開,他絕不想要這個結果。其實很少有人能主動自我平衡,充滿了各種妥協,放棄短期利益,沒那么讓人舒服。但說到底,也就是個決定。
肖華忽然開了口,“我承認,我有過一點想看你是什么反應的念頭,所以沒有提醒你。但這樣的解釋有自我辯護的嫌疑,我會對人有防備,肯定有過想考驗你的念頭,但我知道不該對你這樣。帶你去聚會,是想讓你離我的生活更近些,完全沒有以此為考驗的心思?!?
“那一晚,我的確對你有懷疑。但那時我想的是,就算你是故意的,我都不會因為這件事而不想跟你在一起。”肖華苦笑了下,“但第二天,我的確是失控了,應該有更好的解決方式,但我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孟思遠看著他,沒有說沒關系。雖然有些困難,但她還是講了出來,“那一天,我很難受。我不是讓你在我犯錯時縱容我的意思,而是.......別讓我那么不舒服好嗎?”
心被她平靜的話語磨得鈍疼,他這人不好相處,實則是她對自己縱容。真的有絕對的公私分明嗎?當他要將她納入自己的事業版圖時,就已經無法分明了。他也不能再用這一點對自己和她,做任何要求。
“對不起?!毙とA想說下次不會了,但他到底無法說出不切實際的話,“我有很多缺點,我很難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問題。當然,這不是為自己開脫。但你只要跟我說,我就會去改。這個過程,你肯定會有不舒服,但我們能磨合好。”
他說得很認真,孟思遠卻是笑了,哪有人像他一樣上來就先給人警告的,若不是對他的執行力有了解,保不準就會當成免責聲明,她卻是非要為難他,“那你有什么缺點?”
“挺多的。脾氣不太好,只在乎自己的感受,會忽略別人的感受,控制欲強......”看到她皺起的眉頭,肖華沒再說,卻是伸手捏了她的臉,“你這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