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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下來時已經可以聞到海鮮粥清淡的香氣,但煮熟還得再等短時間,陸研把頭發擦的半干,然后百無聊賴地靠在沙發上發呆,幾分鐘后一翻身打開藍牙音箱隨機放歌,省得周圍太安靜了——顧璟霖不在,他感覺整套公寓空蕩蕩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璟霖居然有個弟弟。
陸研開始胡思亂想,好讓自己有點事做。
其實顧元洲人還不錯,應該不會跟顧璟霖有什么矛盾,所以是跟父母的關系比較緊張么?他倒是提過因為出柜跟家里鬧翻了,這種事因人而異,也確實不能強迫別人接受,看來顧家的長輩應該是思想比較傳統的那類人。
陸研家庭觀念淡薄,思考這類問題的角度非常中立,同時因為生長環境不同又不會受到傳統孝道的干擾,不會過多關注誰對誰錯的問題,只是單純有點好奇顧璟霖的家庭會是什么樣子的,畢竟他很少提及。
最終,陸研摸過手機,點開短信應用,編輯信息。
陸研:【還在忙么?】
不消片刻,對方回復過來,顧璟霖:【不忙,但是還在酒會現場,特別無聊。】陸研看了眼壁鐘,回:【這么晚了,少喝點吧。】顧璟霖:【沒怎么喝,席琛都替我擋了。我剛來三層的一個露臺,這里沒別人,很安靜,正好想到你,結果你的信息就來了。】陸研對著手機屏幕傻笑,還沒來得及回復,界面切換,手機振動,某人不滿足于文字聊天,直接打電話來了。
陸研抱著靠墊改趴在沙發上,接通來電,把手機放在耳邊。
“在做什么?”顧璟霖說。
“煮粥,準備吃飯。”陸研回答。
顧璟霖道:“你就不能說‘在想我’,讓我開心一下?”
陸研想了想,說:“這種每分鐘都在做的事,有必要特意說出來?我又不是你,非得等沒人了才會想。”
顧璟霖輕笑出聲,玩味道:“誰說的?有人我想你只想正經的,沒人的話就隨便想了。”
陸研臉頰一紅,被隨隨便便的一句話撩得心跳都亂了,忍不住小聲罵了句:“流氓。”
“嗯。”顧璟霖不以為恥,好整以暇道,“你家流氓特別想你,回去以后需要好好補回來。”
“那也得等你回來呀,”陸研說,“時間定了么?”
顧璟霖:“暫時還沒有,這邊活動太多了,恐怕要等到下個月中旬。”
陸研雖然不舍得,但一算時間覺得正好跟接狗的日子差不多,還省了找借口出門的麻煩,也就釋然了不少。
“對了,剛才我在家門口遇見了一個人,他說他叫顧元洲,來找你的。”陸研說完,開始小心留意聽筒對面的反應。
顧璟霖沉默了有一會兒,才說:“知道了,我有時間聯系他。”
陸研沒想到這家伙的反應這么淡定,沉默片刻,不禁問道:“你不想跟我說說家里的事么?”
“其實沒什么可說的,所以才一直沒提起。”顧璟霖輕描淡寫道,“我祖父是開國那屆的元老,父母受其影響也都是軍政界的人,家庭觀念保守,規矩也多。他們容忍不了我的性取向,當時還強迫我去看心理醫生,我忍受不了就出來獨立了,就這么簡單。”
陸研看過太多心理醫生,很了解跟這類人打交道的感受,同時也不是很能理解為什么要把同性戀當做心理疾病,但礙于那是顧璟霖的長輩,他自然不方便多過評價,只是說:“如果我是你,也會做相同的決定。”
顧璟霖笑了,無所謂道:“不用因為這種事同情我。”
“不是同情。”陸研很認真地糾正道,“就是覺得以后要更愛你一點。”
“為什么這么說?”顧璟霖笑問。
陸研說:“因為你愛我,卻不能得到生命中另外兩個至關重要的人理解,所以我要對你好,把在他們那里缺失的彌補回來,至少讓這種‘不理解’在另一種層面上變成‘值得’。”
待他說完,顧璟霖感覺心臟顫了一下,輕聲道:“我突然很想抱你。”
陸研蜷起身體,把懷里靠墊摟得緊了些,軟綿綿地說:“給你抱。”
往后兩人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直到席琛打進電話找人,顧璟霖才不得不向陸研道晚安,然后匆匆掛斷通話。
陸研握著手機癱在沙發上挺了會兒尸,忽然靈機一動,打開攝像頭拍了很多不露臉,僅有身體局部,但是半遮不遮足以引人各種遐想的艷照,然后一股腦發給顧璟霖。
三秒后,對方回過來一排省略號。
陸研把手機擱在旁邊,翻身下了沙發,神清氣爽地喝粥去了。
與此同時,遠在另一座城市、身處酒會、衣冠楚楚,卻不得不面對手機里那一大波艷照的影帝先生整個人都不好了,除了身心都備受折磨以外,還不得不承認從前那個未經人事,在這方面單純得跟張白紙似的小潔癖終于是學壞了。
接下來的幾天,陸研在網上購買了一大批寵物用品,還看了不少飼養泰迪犬的正經教程,有時間又約著羅紹澤一起去了兩次寵物店,名義上是培養跟林林的感情,實則也是給某人接近夏先生的機會。
于是情況自然而然演變成另外兩人坐在外面喝茶,陸研在偏房一邊拿毛球逗林林玩,一邊刷微博關注陸思琪的消息。
不出意外,情況跟當天晚上了解到的果然發生了變化。
有不止一名當事人指正陸思琪曾參與吸毒,而且還知道購買毒品的渠道,經常有經她手的貨流出。這樣一來整個事件的性質瞬間發生改變,如果說知情不報或是參與吸毒的情節較輕,可現在的情況是被人指正經手,那么罪名一旦成立,將直接上升到販毒的高度,后果可想而知。
輿論的譴責聲空前一致,就連兩大娛樂公司受到影響的明星粉們都開始給東煌施壓,要求他們盡快解除和陸思琪的合約,以免繼續波及其他藝人。東煌娛樂為此一直沒有正面發聲,于是引發了粉絲不滿,陸思琪借家庭背景出道的舊新聞再次被拿出來冷嘲熱諷。
社交平臺的特點就是低成本攻擊,總有人會將義正言辭演化成網絡暴力,到最后譴責的聲音變質了,正義感當然無存,反而越聽越像是一種無腦的辱罵和發泄。
陸研心里有點不是滋味,把手機關了擱在旁邊,腦子里想的全是那天在區派出所,他在審訊室跟陸思琪見面的情景。
那小丫頭任性叛逆,誰的話都不聽,但本質又不夠成熟,出了事會很天真的認為李淑君可以擺平一切。
只可惜,這一回,那女人是擺不平了。
就在這時,陸研感覺有東西扒了扒他的鞋子,垂眸一看,只見林林正搖著短尾巴,在他腳邊蹭來蹭去。
幼犬長得非常快,基本上一天一個樣,林林體型很小,但因為毛長出來了,所以目測起來會比第一次圓了不少,像一只淡金色的毛線團,跑起來一顛一顛的,發現被注意后便扒著陸研的腿要抱抱。
陸研提前吃了抗敏藥,又戴了口罩和手套,不用擔心會對它過敏,于是托著泰迪犬柔軟的肚皮把小家伙抱到腿上,屈指刮了刮它濕潤的鼻尖。
“林林,”陸研把小東西舉到眼前,笑瞇瞇地說,“總算輪到我欺負你了。”
泰迪已經對“林林”這個發音有反應,聽見以后尾巴搖得特別歡實,朝陸研奶聲奶氣地“嗷”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