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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收回視線,言簡意賅,一筆略過,“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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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回來了!”
慕朝游一回到屋里,小嬋便迫不及待地丟開手里的活沖了上來。
“郎君去尋娘子說了些什么?”小嬋急切地問她,一雙大眼睛里閃動著期盼的神采。
慕朝游一看小嬋這個神色,就知道她還沒死心,想讓王道容把自己留下來呢。
慕朝游知道不直說是打破不了她的幻想了,便直截了當地說:“你家郎君想給我找門親事。”
小嬋一愣:“什……什么?”
慕朝游嘆了口氣,將書軸遞給她,“你自己看吧。”
小嬋飛快地翻了翻,唇瓣猶豫著動了動,“那娘子你同意了嗎?”
慕朝游搖搖頭:“我不喜歡別人安排我的人生。”
仔細想想她這場單戀可真夠倒霉催的,對方發好人卡就算了還替她相親。
小嬋年紀也不小了,腦子一轉,就知道王道容對慕朝游絕無興趣,否則也不會主動替她找門親事。
她又要哭了,一雙眼泛起紅,“那……娘子你是真的要走了嗎?”
慕朝游心里一軟,嗯了一聲,抬起手擦了擦她柔軟的臉蛋,“我想今天就走。”
本來還想和王道容告別,但又覺得沒什么可說的,平添離別時的尷尬。
小嬋一把拉住她的袖口,哽咽著,想要說些挽留的話,卻到底沒有說出口,只說,“我會記得娘子的,娘子也一定要記得承諾回來看我。”
慕朝游也覺得內心酸楚,相處一年多,她從沒把小嬋當過婢子,小嬋也從剛開始的小心翼翼變成現在這樣大膽活潑。
她有時候想,自己這樣是不是不負責任,日后小嬋還能習慣嗎?
慕朝游想說些什么,心臟卻像被什么揉成一團,嘴里干巴巴的,只能別過頭去,在心里一遍遍告訴自己其實小嬋留在王家才是最好的。王家是當世第一豪族,雖然沒有人身自由,但總不會隨便與她一個小婢子為難。
慕朝游要帶的東西并不多,離開前,她特地留書一封,道明緣由,由小嬋轉交給王道容。
本來她是想自己離開的,但小嬋不肯,非要送她到佛陀里。
踏出大門的那一刻,天朗氣清,絲絲縷縷的白云漂浮在瓦藍的天空上,路邊的黃澄澄的迎春花懶洋洋地搖曳在日光下。
剛經歷過嚴冬的建康城內,春風駘蕩,日光明媚,似乎預示著一個新生的世界。
站在王家大門前,天光照得慕朝游微有些恍惚刺目,照得慕朝游微有些恍惚。
脫離了王道容的庇護,在這一個陌生的亂世害怕嗎?
有一點。
但顧妙妃身體已無大礙,她跟王道容之間也算兩清。
何必死皮賴臉一直待在他身邊,平白令人為難呢?
雖然之前沒有過戀愛經驗,但自尊自愛的道理她還是懂的,所幸在王道容面前她還尚算體面,未曾搖尾乞愛。
微抿了唇角,慕朝游吐出一口氣,轉頭對小嬋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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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容和王羨這一對父子平常沒什么話能說的。用過早膳之后,王道容同王羨辭別,也沒回他自己的住處。
劉儉今早給他遞了帖子,邀他和謝蘅出去玩。
劉儉性格很混不吝,不著調,他好飲,閑來無事就愛叫上王道容和謝蘅兩個人去秦淮河附近的酒肆飲酒。
王道容不感興趣,只跟著喝了幾杯,又用了點兒五石散。他雖不好此道,但今日不知為何,心里總覺得不安,在劉儉的癡纏之下破天荒地地用了一些。
藥效很快上來,王道容如玉的面色泛起淡淡的薄紅,衣襟也被不自覺半敞開了點兒,胸腔之中一股熱意泛上來,忍不住就要行走。
他本來就不太舒服,見劉儉抱著女伎廝混在一起,越來越沒個正形,就更覺頭痛。
劉儉醉醺醺地笑,“王郎這些時日悶悶不樂,到底是有什么心事。”
王道容面無表情移開視線。心想,心事沒有,但眼睛在痛。
謝蘅就端莊得體許多了,他是謝家子,皮膚白皙,容貌俊雅,是個軟和的好脾氣,只橫琴膝前撥弄他的琴弦。
而劉儉這個時候已經披頭散發,與女伎抱成一團了。
王道容玉容生暈,也只靜靜地跽坐在側,偶爾投來一瞥,如看獸類交歡。
他眼瞳很黑,近乎沁出些淡淡的青。
他無意在女人身上行散,也忍無可忍劉儉的荒唐,就跟劉儉謝蘅道了別。
沒坐車,自己一路快步走了回去。
快回到家中時,熱意也紓解了大半,王道容提起袖口,聞到劉儉的酒氣。
他喜凈好潔,不由微蹙了眉尖。回到家之后先沐浴更衣,熏過茉莉衣香之后,緊繃著的神經這才漸漸放松了下來。
坐在廊下晾頭發的時候,王道容忽然感覺到屋里很靜,靜得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