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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到明年吃”這就是一句好口彩了,預示著明年也會豐盛有余天天能吃上好的!
媽,我會好好過日子的,不虧著自己,也不傷害別人,你就放心吧。沈真在心里說。
吃晚飯,洗了澡,換上新衣,拴著的大門就可以打開了。小孩子們這時候就可以跑出去炫耀新衣服了。沈真和沈靈肯定不做這種幼稚的事情。張倩倒是扭捏了一會兒,然后跑去大姑家找表姐玩了。
“你記得準時回家看電視!”張明沖著張倩的背影喊了一句。
這時候的春晚在國人心目中的地位很高,幾乎每家每戶都會看。沈真覺得早年的春晚雖然舞臺效果差了點,但內容卻比日后的好看。雖然有些節目他上一世看過集錦了,再看時還是津津有味。
張明是家里的頂梁柱,晚上需要守歲。沈真想陪著張明熬個通宵,不過在他扛不住要打哈欠的時候,張明還是趕他睡覺去了:“再過十年肯定就讓你守了,那時叔都老了。現在嘛,還是叔守著吧。”
沈真和沈靈一起回了房間。兩人脫了衣服躺在床上,沈靈側過身想要去關燈。沈真趕緊把他攔住了:“今晚的燈要亮通宵的,為了圖個吉利。你要是亮著燈睡不著,咱們就用被子捂著頭睡吧。”
“能睡著……就這么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沈靈連打了兩個哈欠。
大年初一是不能睡懶覺的,家家戶戶都是四五點鐘就要開門放鞭炮的,放完鞭炮后則全家人湊在一起吃面條,喻意長長久久。沈真起床時全憑自己的意志力,心理上雖然醒了,身體還掙扎在夢鄉。
兩人先去老太太的屋子給老太太拜了年,老太太笑瞇瞇地給他們一人一個紅包。
在堂屋見著張明后,張明又給了他們一個紅包。
老太太的紅包不大,一人十塊錢。這也不是她小氣,其實她給張倩的紅包也是這個數。這年頭還有人給紅包只給一塊、兩塊的呢!再說,沈真和沈靈也不圖這個錢,他們要的是這個喜慶的意思!
張明一人給了一百。這是非常大方的了。
按照小窩村這邊的習俗,大年初一需要給祖宗們上墳,因此不能用來走親戚。其實這習俗和汾水鎮上的習俗一樣。不過,對于不是這地方長大的人來說,大年初一去上墳這種行為就顯得很奇怪了。
吃過面條,張明用塑料袋兜著鞭炮和香燭帶著張倩去給祖先上墳了。
張奶奶找出一個燒紙用的鐵盆,遞給沈真,說:“你也去路口給你媽燒一點。”
沈淑來葬在了汾水鎮,沈真沒法立刻趕回去給她上墳。但老人們都有說法,說是岔路能通陰陽,只要找個岔路口,心里念著亡者的名字燒了紙,就算沒有親臨亡者的墳墓,他們也能順利收到紙錢。
沈真謝過了張奶奶的好意,拎著鐵盆和紙錢,打算去村頭燒紙。
沈靈把外衣的兜帽扣上,將手插在了兜里,說:“哥,我和你一起去。”
其實沈靈和沈淑來一點關系都沒有。大家雖然同村,但因著沈淑來常年在外打工,沈真懷疑沈靈都沒見過她幾面。因此,見沈靈要和他一起去祭拜沈淑來,沈真心里覺得微微有些詫異,以及感動。
“我都已經上你家族譜了,給你媽燒點紙也是應該的。”沈靈認真地說。
沈真瞪大了眼睛。
沈靈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趕緊解釋說:“我是指戶口本。我們在同個戶口本上!”
第二十七章
大年初二回娘家。
大姑一大清早就帶著大姑父以及他們的兩個孩子到了老屋。大姑父穿得有點時髦,雖然這種時髦在沈真看來非常土。表姐和表哥都是性格外向的人,進了門就哄老太太說話,嘴巴別提有多甜了。
大姑看上去不顯山不漏水,但其實家里經濟條件還算不錯。她和大姑父兩人并沒有像大多數年輕人那樣出去打工,而是選擇了靠山吃山。春天挖草藥,夏天捕小型的獵物,秋天收莊稼,冬天進山燒炭,每年都能攢下不少的錢來。不過,這種生活其實非常辛苦,真算起來其實比打工還要更累一點。
村里沒什么娛樂活動,大人都選擇圍著火爐打撲克。所謂的走親戚就是換個地方繼續打撲克。
大姑、大姑父、張明以及張娟巧(大姑的女兒)四人擺起了牌局。他們一邊打牌一邊聊天。沈真這些孩子則坐在一旁看電視。不過,沈真的注意力并不在電視上,他還留心聽著大人們的聊天內容。
“你明天就走?哪有這么急的?還有那么多家親戚沒走。”大姑問。
張明無奈地說:“單位里忙,本來就沒什么假。我年前是提前走的,年后自然也要提前去上工了。”年前張明因為計劃著要跑一趟嘉城,所以不得不向單位請了幾天的假,年后需要提早去報到。
“這也太趕了……巧兒今年也要去安城找工作,本來還想讓你帶巧兒一起走的。”大姑說。
張明聞言看了張娟巧一眼,問:“巧巧打算去安城了?之前在廠里不是做得挺好的嗎?”
“這死丫頭自己想往外面跑,說安城那里機會多。哎,老弟你幫我看著點啊。巧兒啊,在外頭凡事都要聽你舅舅的,知道不?別和社會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大姑豪邁地扔出了一副炸彈。
張娟巧隨口應著:“知道了知道了……我都十八成年了,你還不放心我。”
“就你那缺心眼的樣兒,別人把你賣了,你還幫著數錢呢,我怎么能放心?”大姑恨鐵不成鋼。
張明笑著打圓場:“巧兒那是耿直,這點隨我。咱不興那些妖魔鬼道的。”
“巧兒要是個小子,我什么都不說了,偏偏是個丫頭!現在外面的小伙子多壞啊?我捧在手心里養大的姑娘能讓他們欺負嗎?聽媽的,巧兒你就長點心眼吧!在外先別急著談朋友啊!”大姑說。
沈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上一世,沈真在張倩的婚禮上見過張娟巧。那時的蒼白婦人和現在的清純少女瞧上去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沈真曾聽張明無意間感慨過,只說是家里人把張娟巧耽誤了。
張娟巧在外打工的時候,認識了一個不錯的小伙子,她那時已經有點心動了,但記著家里人說過的話,并不敢輕易在外面談朋友。她只能隱約給家里人先透露出這個意思。可是,張大姑的公公很喜歡孫女,不舍得把她遠嫁,怕遠嫁了被人欺負家里人都不知道。于是,他們立馬把張娟巧叫回了家。
張娟巧回家后,第二年就照著家人的意思嫁給了鄰村的一個年輕人。嫁得倒是近了,偏偏她的婚姻生活非常不幸福。那年輕人頭兩年還有個人樣,后來竟然開始賭博了。而那年輕人的父母,明明村里村外都知道他們的性格挺不錯的,誰也沒想到等他們做了公公婆婆后竟然是個惡公公和惡婆婆。
張倩結婚的時候,張娟巧的日子已經過不下去了。她想要離婚吧,卻又舍不得自己的兒子。
張家大姑那時真是后悔啊,怎么就任由自己的公公給女兒說了這樣一門親事啊!早知道如此,她還不如早點想開些,讓張娟巧遠嫁呢!他們打著為張娟巧好的主意,偏偏就讓她的生活陷入了泥沼。
當然,現在的張大姑還算不到日后的事情,她這一把牌抓得好,心情也很好,說:“要不是巧兒她舅舅你就在安城,我也不放心巧兒跑那么遠。結果你出門這么早!本來以為你能在家過元宵的。”
“都是為了賺錢啊!我簽的是臨時合同,要是不努力表現下,單位說開就把我開了。”張明說。
“這個我知道……瞧不起我們農村人嘛,正式合同只給他們城里人的。”張大姑不滿地說。
張明連忙否認:“沒有這回事,說白了還是我自己沒文化,怪不得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