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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里去,她倒寧愿在外面這樣漂泊著。
Z城號稱國際化大都市,自然容不下她們這種在夾縫中討生活的人,她來Z城快三年,只敢在城郊周圍拾荒,還得時刻做好被清理的準(zhǔn)備。
她在這一塊活動的時間也不長,今年才來這個區(qū),像上次那樣在小區(qū)門口被保安訓(xùn)斥,簡直是家常便飯。
她認(rèn)識小北,是今年年初的時候,有一天顧義強喝醉了酒,把她騙到家里企圖強暴她,小北幫了她,于是兩人就結(jié)下了這樣非同尋常的友誼。
她有空去小北家,幫他做些打掃收拾的活兒,小北允許她拿走一些食物和衣服,有時候她出去拾荒,小北還會跟著以防止她被欺負(fù)。
這兩個被社會拋棄的人,形成了奇妙的共生關(guān)系。
李晴朗默默不語,之前他不是不知道,在城市的角落,發(fā)生著這樣那樣的事情,但是人們同情心的閾值都已經(jīng)被五光十色的信息調(diào)得太高,民工討薪?兒童失學(xué)?病人交不起醫(yī)藥費被趕出醫(yī)院?不如哪個大款潛了哪個女明星來得勁爆,不如油價漲了幾個點讓人關(guān)注,大家事不關(guān)己地看完的每日新聞,嬉笑怒罵評頭論足一番,作為明天辦公室的談資,然后洗洗睡覺。
但是就在我們身邊,就在此時此刻,你不知道的地方,有人艱難地掙扎著活下去。
李晴朗又和她聊了會兒,漸漸劉春霞也放下了心防,李晴朗知道了那些菜都是她做好放冰箱里的,衣服也是她給洗的,說到那些貓狗的尸體,劉春霞說,有時候她拾荒,好多狗圍著她咬,所以小北也特別討厭狗,見到落單的狗都會捕殺,她勸過小北也不聽,也就這樣了。
至于腌制成咸肉的事情,她不好意思地說,是她教給小北的,反正那么多肉,不吃白不吃嘛。
李晴朗讓她以后還是別弄這些了,有些狗很貴的,保不齊主人家就要找上門來。
劉春霞嚇住了,問:“咋?狗還要錢買呢?要一百不?”
李晴朗沒說純種狗,幾千都是正常的,這幾千塊錢,對很多人來說,不過是買個玩物,卻是有些人一整年的收入。
但是,當(dāng)問她六月一號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的時候,劉春霞的臉色就一下子變了,連連說她不知道。
李晴朗勸了好久,劉春霞才支支吾吾地問:“大哥,你會報警不?”
李晴朗連忙保證不會,說我也只是擔(dān)心小北,劉春霞才慢慢說出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那天晚上小北很反常,很焦躁,沒吃晚飯就去了小公園,她也跟著去了,小北在公園的一角坐著,她陪著坐了一會兒,看小北安靜了下來,就出去撿垃圾去了。
到了快半夜的時候,她想起來小北,又回到小公園外,透過欄桿看小北已經(jīng)不在原來的位置上,就以為他回去了,正要走的時候,看見一個黑影從小樹林里竄出來,背上背著好大一個包,懷里還揣著一個東西。但是由于燈光黑暗,她沒看清那個人的長相,只覺得是個很普通的男人,年紀(jì)不大,但也不是小年輕。
那個人本來打算從她這邊翻柵欄出去,但是他跑近了幾步,劉春霞看見他手里拿著的東西,不由恐怖地大叫出聲,那人一聽見她的聲音,就又逃回了公園深處。
幸好這幾年在外流浪,她的膽子不算小。劉春霞擔(dān)心小北,順著欄桿跑到了小樹林那塊打算找他,剛好看見李晴朗正在救治小北,她聽見李晴朗在公園里呼喊,也不敢答應(yīng),確認(rèn)小北沒事后就偷偷走了。
李晴朗問:“那個人手里拿著什么?”
劉春霞臉上浮現(xiàn)出了恐懼的神色:“雖然沾著好多泥,但是俺看得出來,那和咱村里人遷墳挖出來的東西一樣的,是個人頭!”
李晴朗連忙安慰了她一番,劉春霞害怕地問他:“大哥,你說俺不會被抓起來吧?”
李晴朗趕緊勸慰她,這個事情和她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再說,也許是燈光太暗她看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