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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之序很快洗好了,換了一套松軟的淺灰色睡衣出來,頭發隨意地盤在腦后。
江燧問她這兒有沒有他能穿的衣服,她想了想,估計最寬松的T恤也不夠他穿,就聳聳肩說:“你先披個毯子吧,空調我調高了。”
他也沒講究,拿起沙發上的薄毯,去了浴室。
他出來的時候,聽到時之序輕盈的笑聲,心情很好的樣子。湊過去一看,她正對著電腦一邊吃便當一邊看《武林外傳》的彈幕直播,正好播到賽掌柜和小翠偷賬本那一段。
江燧沒忍住,也跟著學了一句:“稅款,居然是零誒~”
時之序一激靈,險些把手里的魚豆腐抖掉,回頭瞪了他一眼:“嚇死我了。”
他笑笑,拉開椅子坐到她旁邊,擰開另一瓶汽水,拆開便當。
時之序忍不住用眼睛揩油他的腹肌,又問:
“你也看過?”
“何止,我是臺詞派。”
江燧給她表演了幾段邢捕頭的經典臺詞,聲情并茂,甚至連北方方言的韻律都能學個大概。
時之序驚呆了,反應過來之后,笑得面色漲紅,又差點嗆著,筷子都握不住。既因為劇作本身的幽默,又因為模仿的人是江燧。
江燧也被她笑得發懵,但也跟著笑,遞了張紙巾過去:“至于嗎你?”
時之序接過紙,笑眼彎彎的,眼角還掛著點水光。她的快樂很純粹,沒有掩飾。
江燧看著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自己從沒有見過時之序這么放松、真切地笑。以前在一起,她通常就在心事重重和冷靜漠然之間切換表情。只有在做愛的時候,他才能窺見她的情緒波動。
他心里輕輕松了一口氣,暗想,太好了,她終于可以快樂起來了。
“你怎么對這劇這么熟?”時之序好奇地問。
“一個人吃飯太無聊了,后來睡覺的時候也要聽著入睡。”江燧扒拉了一口蓋澆牛肉,覺得今天的電子榨菜格外下飯,“久而久之很多臺詞都記下來了。”
時之序點點頭,心想她也是。
除了江燧偶爾學兩句臺詞逗她笑,他們沒再聊別的。
一頓不知算晚飯還是宵夜的便當吃完,已是晚上十點。時之序堅持自己收拾桌上的垃圾,說她不能再坐享其成。
江燧沒堅持,只順手把礦泉水瓶擰好遞給她,起身去了陽臺接個電話。
她將桌面擦干凈,開窗通了點風,回臥室從包里拿出電腦。食欲和性欲都得到了滿足,理智很快回歸,她覺得該做點正事了。郵箱里還有兩封郵件,一篇學生論文要批改,另有一段自己要修訂的論文章節。
她盤腿坐在椅子上,打開郵件窗口,屏幕亮光照著她洗凈臉后干凈的五官。
江燧接完電話回來,站在房間燈影之外,看了她幾秒,才輕聲開口:
“那我先回去了。”
她打字的手指頓了一下,抬頭看他,眼神有點遲疑,像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為什么?”
“已經很晚了。”他頓了頓,“我總不能就這么住下吧。”
時之序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垂眼想了幾秒,然后慢慢合上電腦,靠進椅背里看他:
“可以的,你住這里吧。”
輪到他問為什么了。
“因為我想每天都和你做愛。”
江燧看著她,沉默下來。他確信自己現在很清醒,沒有被荷爾蒙支配頭腦或身體。他能分辨身體的欲望和內心的渴望,盡管它們總是同一個方向。
但他無法判斷時之序是不是也是如此。
正準備再問為什么,時之序就走過來,伸手抱住了他。
她仰起臉看著他,聲音很輕:
“江燧,我們現在是在談戀愛吧?”她的眼神里帶著一點疑惑,還有一點近乎天真的誠懇,“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嗎?”
他還是不習慣她表白的風格,像驍勇善戰的維京女戰士,沒有鋪墊、沒有彎繞,只有進攻。
但拉康說過,愛者告白她的愛時,被愛者很可能會突然燃燒起來。
江燧點頭,嘴角忍不住翹起。
時之序明顯松了口氣。她有點得意,卻又感到后怕。她怕被江燧拒絕,雖然她從來都很勇敢。但她想過,如果江燧拒絕她一次,她就問他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他肯讓她愛他,或者她終于可以放下。
她仰起頭,又故意帶點輕佻地說:
“你很忙的話就算了,但是如果不忙的話……可以每天都干我嗎?”
江燧被逗笑了,低聲“嘖”了一下。又想起那個十幾歲時他最糾結的問題:她究竟是喜歡他的人還是他的皮囊。可現在他無所謂了,皮囊本就是他的一部分。
“可以是可以,” 他當然不忙,低聲說: “可你剛不是才嫌我技術差嗎?時之序,你這人哪句話真、哪句話假?太難琢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