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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紀綽邀紀栩一同用午飯,正商量接姨娘過來的事宜。
一個婢女匆匆進來回稟:“大娘子,郎君過來了。”
紀綽看了紀栩一眼,紀栩會意,起身掩入耳房中。
不過多時,宴衡進門。
紀栩透過耳房和寢房之間貫通的墻洞,窺著二人的一舉一動。
只見紀綽迎上去,笑盈盈地道:“郎君這會兒怎么有空過來,用過午膳了嗎?”
宴衡就著婢女奉上的熱水和帕子濯手拭干,又換了家常便履,邊進內室邊道:“我用過了,只是過來看看你。”
說完,步子一頓,瞧見寢房的一張膳案,微微皺眉。
紀綽循著宴衡的視線看去,找補道:“天冷,我今天身子不舒服,叫溫姆陪我在寢房一道用午膳,郎君勿怪。”說著示意下人撤下膳食。
“無妨。”
宴衡尋了個膳案旁空閑的椅子坐下,也請紀綽入座,似乎瞧見紀綽對面的一碗紅棗人參糖水,笑道:“身子不舒服還不仔細喝?”
紀綽憑方才的用膳習慣坐在了原先位置上,糖水擺在她對面,宴衡顯然是以為紀綽鬧性子溫嫗在哄勸她喝,故才有此一言。
紀綽似乎意識到自己的紕漏,找補:“我剛剛抿了兩口,有些燙,溫姆正替我納涼。”
宴衡點頭,伸手端過那碗糖水,放到紀綽面前:“我摸著瓷碗溫度,可以入口,你可不要忌諱就醫。”
“郎君嚴重了。”
紀綽頰上飛了兩抹紅云,儼然是溫存次日面對郎君體貼不勝嬌羞的新婦。
宴衡側頭與紀綽又低聲說著什么,紀綽面上紅意更濃,直把椅子往旁挪動……
紀栩看著這對宛若伉儷情深的璧人,容貌登對,才華登對,家世也勉強登對……令人見之無不稱頌,可她心里,卻像有一把匕首在深處慢慢地剜。
前世,她是至死都沒能見光的替身,今生,仍如角落里的老鼠一樣,仰視著敵人志得意滿的風光。
但她什么都不能做、不能說,只能龜縮在這間陰暗的耳房里,等待一朝翻身的時機。
紀栩的身子緩緩地癱跪了下去,忽然,她聽到宴衡問紀綽:“你昨夜除了月事外,可還有哪里受傷?”
紀綽聞言,尋思紀栩和宴衡昨晚在帳幃里是不是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她不動聲色地道:“郎君何出此言?”
宴衡瞧紀綽眸中疾速閃過的一抹恍惚和拘謹,自他進門起,她恢復到從前完美偶人似的模樣,仿佛又時刻嚴陣以待生怕自身出何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