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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她是因為氣急攻心導致的暈厥,不算嚴重,但不能再生氣,因為腦部受過傷,動怒會讓身體供血不足,進一步加重大腦缺氧。
等她醒來已經是深夜。
房間沒有開燈,兩個人四目相對,沉禾清油然而生一絲恐懼。
“你真像只鬼。”
柏岱恒頷首低眉,“你醒了就好。”
“你巴不得我醒不過來吧。”
“你怎么會這樣想?”
“就跟你不愿意讓我想起來一樣。”沉禾清掖好被子,低聲道:“反正,我不會在這里待下去的。”
“禾清。”柏岱恒握住她的手,他是真的沒有辦法了,也沒有任何理由可以留下她,現在只希望她能念著舊情,能給一個彼此重新相識的機會。
“我找人把你的家人接過來好嗎?你不是很喜歡這里的風景嗎?你們可以在這里生活,每天會有人照顧飲食起居……”
“那你呢?”沉禾清打斷他滔滔不絕的話,直言:“這是你的家。”
“我離開。”柏岱恒暗含猶豫道:“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沉禾清別過臉,她不想聽他的話。
但偏偏這個人非要自己和他對視。
仿佛只有凝視對方的眼睛才能有所表達。
他用額頭輕輕抵著她,單手撫摸著她的側臉,這一瞬間,他想起了兒時。
被父親打罵的時候,陳姨總說讓他服個軟,低個頭,認個錯。身上流著相同的血,他們會心疼的。不要這么強硬,不要和他們唱反調,不要威脅他們。
你還是個孩子,沒有父母就是無依無靠。順從些,日子就會好過一些。
他那么要強的人,怎么可能聽進去這些話。
可是現在,他覺得這些話并非毫無道理。
一輩子太短,何必為難自己。
黑夜里,他憂慮的神情被遮蓋得嚴嚴實實,沉禾清伸手推開他,他順勢倒在她身上,抱著她的腰肢說:“禾清,我什么都沒有了,現在唯一支撐我活下去的理由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沉禾清沒能解開他的手,深深吸氣道:“你從哪兒偷學過來的……”這種矯情的話。
“聽不懂你的意思。”柏岱恒蹭著她柔軟的睡裙,“我只是很喜歡你。你能不能像以前那樣對我,萬分之一也好。”
他變了。
似乎變得面目全非。
沉禾清都要質疑眼前的這個人究竟是不是柏岱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