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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織夏心虛低下臉，咬著吸管，腳掌光滑白凈，輕輕踢了一下他的腿：“快洗，明天要穿的……”

紀(jì)淮周哼聲，吐掉煙，臉一伏，唇舌燙到了她腿面。

許織夏猝不及防，急急去躲，躲不開就抬起來踢他，被他笑著捉住，一推，抬得更高了，細(xì)膩的泡沫抹了她一腿。

他又欺身過來親她，耳朵和腿都被他鬧得癢，許織夏邊躲著邊忍不住漾開笑。

她一笑，他不經(jīng)意就靜下了。

許織夏慢慢也安靜住，和他相視著。

良久，紀(jì)淮周忽而低聲開口：“不要再走了，小尾巴，哥哥受不住。”

他人是靜的，但目光漸漸掀起昨夜的沙塵，屬于他的從不示人的致命傷，都暴露在眼底。

失而復(fù)得是喜悅，也可能是重蹈覆轍的前奏。

而他緩釋了一夜的情緒，依舊無法代謝，輕易一波動，就洶涌而出。

陽光房太陽強(qiáng)烈，他的眼神也強(qiáng)烈，許織夏心都融得軟了：“我不走。”

延遲一宿，她終于能表達(dá)。

“我知道哥哥舍不得我。”許織夏眼波流轉(zhuǎn)：“讓他說好了，反正我就要賴著你。”

許織夏在棠里鎮(zhèn)靜夜的書院前，第一次遇見了他的哥哥，第二次遇見了他的父親。

其實他父親并無多言，只同她聊了寥寥幾句。

“他就是為了你，連故棠的旗袍都愿意拱手讓人？”

“是。”許織夏再不是四年前患得患失的小姑娘：“拋開利益的感情，您是不會懂的。”

紀(jì)世遠(yuǎn)深褶的眼皮斂下：“我若是不懂，就不會每年元宵都去百樂門了。”

許織夏眸光微漾。

想到那個熱烈自由的女子為其零落成泥，她既心疼周故棠，也心疼哥哥，可始作俑者卻在這里一副情深義重的模樣。

“這叫虛情假意，您根本就不是念著故棠阿姨這個人。”

“她是我的初戀，我當(dāng)然念著她。”

“不，您念著她，就不會辜負(fù)她，因為周故棠只有一個，失去了就沒有了。”許織夏不卑不亢：“您只是念著這段情，并不是非她不可，換個人，您也能擁有想要的情。”

許織夏一字一句道：“您只是在感動自己。”

那或許是紀(jì)世遠(yuǎn)此生唯一一次，被一個小姑娘逼問得無言以對。

在紀(jì)淮周不瞬的注視下，許織夏態(tài)度不再模糊，不再寬泛：“我不要和你分開。”

因為她喜歡他這個人，他同樣只有一個。

過兩秒許織夏又忙聲明：“不是那個不分開……”

紀(jì)淮周被惹得笑了，所有混亂的心緒都在她的話里煙消云散，內(nèi)心的漫漫長夜總算走到盡頭。

她放下了對生母的執(zhí)念，他將母親的訂婚旗袍轉(zhuǎn)贈他人，何嘗又不是一種執(zhí)念的放下。

紀(jì)淮周下巴壓住她頭頂，輕輕地蹭著。

陽臺玻璃晴朗，太陽光盈滿，如水波蕩漾。

他們都不再是兩盞孤燈，他們的十七年，從來都不是一夢而過的半日浮生。

他們是彼此的歸途。

即使一路搖搖晃晃，也是一路向著燈火。

-

他們當(dāng)天就去坦白了。

檀園別墅，方形西餐桌，許織夏和紀(jì)淮周并肩坐著，周清梧、明廷和陸璽坐在對面。

桌面立著兩臺平板。

陳家宿一如既往地在視頻里，這回多出的一臺，畫面里是出差在外的喬翊。

兩個屏幕面對面擺著，陳家宿以一種不孤單的心情：“看來今天是吃我們倆的席，喬爺。”

“……”喬翊無語合眼，推了下眼鏡。

陸璽拍手大笑，笑得雖瘋，但屁股繃住了，穩(wěn)穩(wěn)坐在椅面。前車之鑒，他這次不會再掉凳了。

“今天是怎么了？”陸璽眉開眼笑，翹著二郎腿晃悠，看看身邊的周清梧和明廷，再看看對面的兄妹。

許織夏深深埋著臉。

紀(jì)淮周掌心復(fù)上去，眾目睽睽握住了她擱在桌上的一只手，若無其事：“我們在一起了。”

“……”陸璽瞬間腳底打滑，帶著椅背，一聲尖叫倒下去，終究還是跌得仰面朝天。

那天反應(yīng)強(qiáng)烈的只有陸璽一個人。

其他人都佯裝剛知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