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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倍凰藷岬耐孪?,她軟骨薄薄的耳朵紅透。
他一聲比一聲低啞:“老婆……”
被他清醒著這么稱呼,比昨晚難為情千萬倍,許織夏全身血液都在起著波瀾,臉埋進他胸口藏著。
紀淮周抱住她,撥了撥她燙紅的耳垂,笑說:“信了么?”
許織夏理明白,他非凡說結婚叫老婆的時候是清醒的,連她給他穿胸鏈都是清醒的。
他總有這么多壞心眼的情趣。
許織夏這會兒心被手上的鉆石磨圓潤了,不跟他計較,只裝著糊涂,咕噥了一句:“哼……給我戴戒指做什么?”
“還不夠明顯?”他笑。
許織夏抬起臉,眼神埋怨,又有幾分喜悅掩在矜持下:“哪有人問都不問,就套戒指的?”
紀淮周弓著背,雙手撐床,壓在她身體兩邊,近距離細細瞧她的眉眼:“那求婚要先做什么,小周老師,你教教我?!?
“人家求婚,都要先表達一段天地為證,至死不渝的誓詞?!痹S織夏小聲嗔怪:“你就沒什么正經話要說的?”
“哥哥是想說啊。”他笑得還挺冤枉:“你這不是沒給我機會么?!?
尋常小情侶戀愛是戀愛,談婚論嫁又是另一回事,中間差了一條現實的銀河。
可他們不是。
求婚求婚,有求就有失敗的可能性,而他們沒有,甚至可以直接略過這過場的一步。
他們自人生至暗的低谷起,就牽住了彼此的手,被迫分開過,卻終究牢牢緊握,丟不下,走不散,因為他們共用著同一個靈魂。
相伴至今,他們只差一個開口。
盡管如此,他也有義務給她一場女孩子都向往的浪漫儀式,想過在東棲島,或是在西湖邊給她辦場音樂會,想過在希臘的海邊,想過在阿爾卑斯山的星空下,想過全世界所有她會喜歡的地方。
想了幾個月,沒想出個所以然。
鄭重這個詞,思來想去都不適合用在他們身上,真情假意不明朗才要鄭重承諾,可他的心都剖出來,給她看十七年了,太過反常的刻意,反而會將心意襯得虛假。
再正式的場合,都不及某一天在棠里鎮,清晨醒來隨口一句來得真摯。
和她結婚,在他這里是一件隨時的事情。
于是戒指就這么隨身了幾個月。
昨晚說是說出口了,話也是心里話,可下一秒又覺不妥,這么一樁美事,就算不適合隆重,也怎么都得跟她講兩句走心的,而不是在他借酒消愁的夜晚,情緒一上頭,隨隨便便就問了,起碼要有個真誠的態度。
想著裝裝醉,等個適宜的時機再正經說一次,結果小姑娘放心上了,惹得她不高興,他總不能由她氣著。
這回他是真沒機會。
許織夏不曉得他籌謀了如此之多,眼睫毛一眨一眨地覷著他:“現在說也不晚。”
紀淮周似真似假,正兒八經起來:“那哥哥今天抓緊,搭個舞臺,訂些氣球玫瑰布置布置?!?
許織夏唇一抿,低頭笑了。
“不用……”她眼底斂著小女生的嬌羞,手指頭摸著那顆粉鉆,摩挲來摩挲去,溫溫順順:“這種漂亮事,都是形式主義?!?
他們的形式,是在棠里鎮的煙雨,棠里鎮的雪夜,走過青石小巷,春夏秋冬都牽手回家;是在美國地下拳館,他撕裂情緒的那句你不能只屬于哥哥么;是在倫敦街頭的紅日下逃亡,漫天水霧里,拉著手,奮不顧身奔向世界盡頭。
是彼此作骨,彼此為燈。
是彼此生命的開端。
是過去的六千多天,每一個日日夜夜。
他們的形式,是對彼此感情的心照不宣。
“行,漂亮事就不做了。”紀淮周輕笑,起身曲起一條腿,跪到床下。
他突然在她面前單膝跪著,許織夏眼波一漾。
“哥哥不是矯情的人,不愛講肉麻的,但漂亮話哥哥還是得跟你說一回?!彼澊?,又去摸外套內口袋,手機和錢包一樣樣摸出來。
放進她手里,再注視過來。
“小尾巴,哥哥只屬于你,完全屬于你。”
許織夏放慢了呼吸。
他的目光很少有這樣明顯濃厚的情意,這樣一個情緒不外露的人,縱有七分,能表現出三分已是難得,只有在看她時,他的眼里才會明明白白出現這種深刻,虔誠,剖心剖肺的感情。
自始至終,她都是他厭世里的鐘愛。
“我名下所有信用卡都在里面,證券之類的其他資產手機也都能查到,”他說:“全部歸你?!?
許織夏看著手里他的手機和錢包,雖不意外,卻也訥了訥,猜他想說的話:“你都不要,只想要我?”
紀淮周低聲笑:“都不要,只想你要我。”
她抬眼,心旌神搖。
“我說過,不管是紀淮周,還是周玦,都是為你活著的,如果沒有你,他早就死去了,是你把他從灰燼里救出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