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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娃小臉漲得通紅的,不知道是羞是惱還是愧疚,繼續(xù)接著自己的話,言之鑿鑿地說了下去,“我記起來了,前陣子在電梯里有個人想拐我,是他是他就是他!”
“撲哧!”何悅驀然一笑,臉上泛起了笑意,讓小禾不解地回看向她。
只聽她說道:“你八成是記錯了,這人怎么可能是人販子?”
“真的啊,姐姐!”小禾急得滿頭是汗,生怕何悅不相信他,“他不安好心的,你快把他趕出去!”
一聽這話,薄言的面色更冷,眉眼間似是都冷若寒霜。
何悅看著他的臉色,心下不由愉悅,低下頭摸摸小禾急出一腦門汗的小腦袋,笑道:“莫說胡話了,我做了蜜汁南瓜,嘗嘗看好不好吃。”
小禾滿臉失望地望著她,“姐姐!”
卻被何悅徑直塞了一個小碗,只見里面有著幾塊澄黃色的南瓜,軟爛芳香,表面蓋著一層亮晶晶的蜜汁,呈現(xiàn)出琥珀一般的色澤,讓人一見就心生喜悅。
更何況,這碗蜜汁南瓜不光好看,逸散在空氣中的絲絲芬芳甜蜜氣息,就足以勾住小禾全部的心神。
立時,他就忘記了所有悶氣。只來得及氣勢洶洶地瞪了薄言一眼,就迫不及待地低頭扒碗吃了起來。
“好甜喏!”這娃眉開眼笑,全然顧不上其他的心思。
何悅不由微微淡然一笑,將另一個小碗遞到薄言面前,溫聲道:“請您也嘗嘗吧。”
薄言沉眸,眼神微斂,頷首不語,卻沒有立即伸手拿起來。他生性冷淡謹(jǐn)慎,除非自己信得過的食物,否則絕不輕易入口。更何況,這食物先前帶給他的那份異樣感覺,時至今日他還記憶猶新。
所以,心有芥蒂在所難免。
然而,正在他遲疑之時,一雙肉乎乎的小圓手突然伸了過來,一把將他面前的小碗搶了過去,軟嫩的聲音帶著幾分氣惱說道:“姐姐,不要給他吃,他是壞人!”
眼見小禾又要將這碗蜜汁南瓜下肚,薄言驀然按住了他的手。
小禾一驚,差點將碗失手掉在了地上。“你、你要做什么?”
他人小力氣輕,在薄言柔和卻強勢的動作之下,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將自己手心里捧著的小碗一點一點掰開拿走。
何悅見到這副情景,當(dāng)即出聲阻攔道:“薄先生,一碗甜品而已。”她聲音淡然,卻隱含著冷冽的語氣,像是刀鋒一樣挑在了他的脖間。
薄言皺眉,當(dāng)然知道她不至于向小禾下手,但這一切偏偏在他看來有些偏離了軌道。自己的親弟弟意外和綁架案攪和在一起,又不知緣由地和何悅親不可分,甚至連家都不愿意回。這豈是正常?
他縱然不相信是何悅使了手段,眼下卻不得不親自前來一趟,一探究竟。
“你想帶小禾回家?”
何悅徑直問道,不等他回答便繼續(xù)說了下去,“那不妨嘗嘗這道蜜汁南瓜,他最愛的食物。”這話聽起來是建議,但語氣之間分明是暗示他吃下去,否則別想帶小禾走。
薄言一頓,抬眸看了她一眼,繼而面無表情地端起碗,吃了一口。潺潺的蜜汁夾雜著軟糯的南瓜,入口即化,隨即體內(nèi)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燥熱再次洶涌而來。
粘稠的蜂蜜,瑰麗的色澤,酥軟的南瓜,在他的視線里攪得一片混沌,交互混雜在一起,恍然讓他產(chǎn)生了一股奇異的感覺,仿佛全部的意識都脫離了控制。
“你是誰?”
“薄言。”
“你想做什么?”
“帶小禾回家。”
“如果我不答應(yīng)呢?”
“——殺了你。”
他驀然睜開眼睛,雙目冷冷地像是淬了雪的寒冰,毫無一絲感情。眼前忽然閃現(xiàn)過數(shù)年前的那樁舊事,那時小禾尚在襁褓里,突然遭人綁架,他急匆匆地趕過去,才愕然發(fā)現(xiàn)這竟是針對自己的一場陷阱。
鞭笞、□□、折磨,接踵而來。
他更是被迫眼睜睜地看著照顧小禾的一位女仆,在自己的面前被殘酷凌.辱慘殺。就連襁褓中的小禾,也被當(dāng)作了威脅他的工具。那一刻,他的整顆心都像被硬生生地破開了一般,一刀一刀挖出了血肉。
事后,他雖然嚴(yán)酷懲戒了那群綁架者,卻被這段血腥殘酷的日子緊緊桎梏,無法掙脫。
若是他早一點發(fā)現(xiàn)陰謀,早一點周全行動,小禾和那個無辜的女人豈會被傷害?
而眼前,小禾再次要被人奪走。
薄言的眼神驀然一厲,整個人都像是一支即將出鞘的利劍。“不管是誰,都不能傷害他。”
說話間,仿佛所有的理智掙脫而去,沉寂的血肉被漸漸喚醒。一時間,所有深深隱藏在心底、不為人知的陰霾和殘酷,全都破繭而出。
遇神殺神,遇魔殺魔。
何須克制、理性、淡漠、禁錮?
霎時間,他就像是掙脫了枷鎖一般,卸掉了身上所有的偽裝和面具,讓他不由自主舒服地輕嘆了一聲。
這才是他。
他勾起了唇角,抬步向小禾走去。
砰,砰,砰。
對面兩人如鼓點般的心跳,鮮活有力,就如同自己此時蓬勃的血氣一般,充滿了掙脫牢籠、釋放而出的鮮活和熱情。
他揚起了笑容,向何悅道:“謝謝款待,我來帶他回家。”
沒想到,手指剛觸到小禾的衣角,他猛然間失去了力氣,驀然倒地,痛苦掙扎,眼前的視線從光芒中迅即地重歸黑暗。
“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