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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慎言!”
有眼尖的官員及時發現了穿一品公服,從旁走過的紫色身影,幾人頓時閉上嘴,客客氣氣地問好。
“高丞相。”
“相爺。”
“……”
不知這位高相聽見他們的議論沒有,高逢略一頷首,眼神掃視了幾人一圈,領著隨從往前離開了。
余下的眾人面面相覷片刻,拿不準他對此事到底是何種態度。
然而他們畢竟只是朝中微不足道的小官,既無人脈,亦無家世支撐,難以對朝政大局起到什么作用。圍在一起討論了一番,盡管覺得事出有蹊蹺,都沒什么解決的辦法,只好無奈散去了。
唯有一位入仕已久的老臣,在離開昭武門后,回頭眺望矗立在灰沉天幕下的桂殿蘭宮,口中似有所感地喃喃:“這皇天……是快要變了啊。”
—
信使日夜兼程趕了幾天的路,終于將沂郡的消息傳回臨安,呈上了高逢的案首。
為了這封信,高逢已經有幾夜沒有睡好,等終于拿到手,迅速閱覽過一遍,一張陰沉沉的面龐才浮現幾分滿意的情緒。
一旁的幕僚察言觀色,上前問:“相爺,可是褚副使從邊塞回信了?”
高逢將信件壓在桌案上,眼珠雖然渾濁,但是銳利非常:“晉太子允諾在宮變之日出兵。為做交換,嘉陵關以北的三城兩關劃歸給晉國,端王也須交給他處置。”
“此事褚為做得不錯,日后可以尋個由頭,把他的位置再往上提一提。”
晉軍威名天下皆知,有這么一重保險在,他就可放心地發動政變,廢黜舊帝,不用擔心蕭元景從北境馳援了。
聽聞這個好消息,幕僚面上露出喜色,然而快慰了片刻,他又生出許多憂慮,遲疑著對高逢道:“傳聞這晉太子是個十分不好相與的人物,殺父弒兄,無所不用其極。我們同他談合作,會不會是在與虎謀皮?”
高逢不以為然地嗤笑道:“一個根基未穩的新帝,能翻得出什么風浪。他再怎么獅子大開口,不過是要歲貢和城池,且給他幾座敷衍過去。”
“等來年楚水化凍,他再想渡江南下就難了。”
他并不把北晉新主視作威脅,幕僚卻比他深想一步,心中的大石仍惴惴不安地高懸著。
朝中沒有可堪大用的武將,失去端王和十二部在北境戍守,嘉陵關這樣的要塞也被破——南越還能抵擋得住江對岸面虎視眈眈的晉國嗎。
但高逢已然被夙愿將成的振奮攫取了大半心神。這幾年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身份叫他充分體會到了權力的滋味,愈發不愿意放手。可是近來皇帝的心思愈發難測,對扶持他上位的母族產生不滿,甚至聯合端王演了一出兄弟鬩墻的戲,一舉除去不少舊黨勢力,使得高家元氣大傷。
既然他的好侄子不仁在先,他也沒必要惺惺作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