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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跟我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卻是我最親的人。”江齊打開了話匣子:“L市的學校不好進,我哥為了能讓我繼續上學不知道花了多少錢,陪了多少笑臉。剛開始的時候我渾,不服管,在學校老是打架闖禍,每次都是我哥出面點頭哈腰給人賠罪。我哥也不打我也不罵我,就是盯著我,幾乎把我拴在褲腰帶上,上學送放學接,我上課,他在外面等著,刮風下雨雷打不動,一個非親非故的人對你那么好,石頭也該捂熱了……”
“于是,你決定改邪歸正,好好學習,順利考上大學了?”云偉笑道。
“浪子回頭,哪那么容易。”江齊故作老成:“我老實過一陣子,但畢竟惡名遠播,過不了多久,就又跟一群不著調的人混在了一起,只不過不敢明目張膽了而已。上中學的時候,青春萌動,對男女之事似懂非懂,禁不住好奇,被一群社會上的混混拐進了洗頭房,結果完事之后,發現這幫貨們全跑了,留下我結賬,我身上的錢不夠啊,剛才還溫溫柔柔的小妹瞬間變了臉,叫來兩個彪形大漢,我想,好漢不吃眼前虧,連忙給我哥打了個電話。”
“哈哈,那你哥豈不是氣死了。”云偉說。
“何止啊!那是他唯一一次打我,用皮帶抽,抽得我渾身沒一塊好肉。在家躺了三天才好起來。”本不是什么美好的回憶,江齊卻是一臉幸福的微笑:“我哥打完我就沒影了,我躺在床上也不管我,說實話,受他照顧習慣了,他突然不理我了,我是又委屈又害怕,龍叔說我哥有事要忙,忙完就回來看我,我根本不信。過了一個多星期我哥才露面,腿上打著石膏,臉上還有淤青沒散。原來他揍完我不解氣,又跑去把那家洗頭房給砸了,還跟店里的漢子們干了一仗,落得一身傷不說,還被拘留了5天。
我哥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拐著他那瘸腿,把我拖到醫院做了個全身體檢,尤其是性病這一塊,能查的項目都查了個遍。花了好幾千。
當時我心里特別忐忑,雖然看樣子我哥是不會不要我的,可是,龍叔看到自己兒子因為我變成個這個樣子,還不得把我逐出家門啊。誰知道龍叔不但沒怪我,還安慰我,他說,他倆相認以后,我哥就沒給過他好臉色,可是自從我來到他們家,我哥不僅每天按時回家,有事還知道找他這個做爸爸的商量了。后來我才知道,哪是商量什么事啊,就是借錢,為了讓我上學,我哥開口找龍叔借錢,把龍叔樂壞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云偉說。
“嗯,我哥對我,比親爹還好。”江齊說:“特別感動的時候,我就想擁抱一下他,可是他不讓。我們也會像其他父子兄弟一樣秉燭夜談,只不過不是在臥室,而是在客廳,你坐一邊我坐一邊,跟雙邊會談一樣。他不接受親昵。為了讓他高興點,高三那年我瘋魔了一樣讀書做題,老師們都沒想到,我能從一個學渣變成一個學霸。”說到這,江齊驕傲地挺了挺胸。
“那你為什么選擇醫學院呢?”云偉問。
“我的初衷是學心理學,我覺得我哥的潔癖是心理疾病。我想給他治治。”江齊說:“可是我哥不同意,他說心理醫生在小地方吃不開,還是拿手術刀比較好,有實打實的技術,工作穩定,掙錢也多。云老師,你為什么選擇學醫啊?”
云偉望著天,思考了一會兒,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他是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從鄉里的小學到縣里的中學,他能接觸到的職業非常有限,在有限的見識里,他覺得醫生掙錢最多,很體面。后來,填報志愿的時候,才知道醫學院要讀五年,比別的學科多一年,想起母親聽到他又要上五年學時氣不打一處來的樣子,只覺得無比痛快,便想也不想就報了醫學院。
別說他荒唐。不是誰身邊都有可以商量事的親戚朋友。父母,在他剛上完初中的時候就要求他退學,可是他人不大主意卻很正,堅決要上學,打死我也要上學。于是,云偉很小的時候便開始給縣里的飯館打工,高中以后就再沒花過家里一分錢學費。朋友,之于云偉,那是僅次于親情第二匱乏的東西。中學的時候一心鋪在學習上,稍微得空還得去打工,哪有時間交朋友,唯獨云小城一個好朋友,也在高二那年暑假鬧掰了。后來上了大學,同學們來自四面八方,生活條件差異很大,云偉吃的穿的都是班里最差的,就算學習好,也依然很自卑,他刻意躲開同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