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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
...
“元年,夫人的車已經到樓下了,你看我們是不是...
...”
“噢!原來是你啊,裴清。裴清...
...”孟元年從恍惚的深思中抽回神來,斜靠在落地窗上,肆意的看著門口的人,神情之間還帶著些微的迷蒙之意。
“是我,裴清。孟總以為是誰來了。”裴清輕笑著也隨意的靠在門沿上,平時挺得筆直的肩背也難得放松下來,“你又在出神,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思念哪個小情人呢。”
“呵,小情人...
...”孟元年抬起左手,大拇指和中指分開狠狠的按住太陽穴,昏沉的大腦神經在頃刻間恢復清明。他順手將酒杯放到一旁的紅木桌上,在安靜的房間里發(fā)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那聲音仿佛一根三岔勾順著那絲如有若無的嘆息直勾進了心窩里,隱隱作痛卻又仿佛墜進了甜蜜的糖窟,甜的發(fā)膩卻又痛的無聲無息。
“不是說她們已經到樓下了嗎,把東西準備好吧,我直接下去就行讓她們不用再上來了。”他輕蹙著眉頭,略帶著些不耐的無奈拉扯著脖子上的領帶,十指弓起的力道嶙峋分明,好似他拉扯的不是領結而是什么桎梏一般。神情受傷像一只被困的猛獸,危險,又脆弱。
裴清不止一次的看見孟元年這幅神情,幾乎每個他獨處的時間里,都是這樣一副痛苦到仿佛下一刻就會倒下的面容。眼角眉梢都在叫囂著疲憊,然而這么多年卻沒有一次倒下過。
他有時候也會覺得迷惑,明明孟元年已經擁有了大部分人一輩子都可能無法擁有的成就,站在那么多人可能窮盡一生都到不了的高度,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嗎?或者,還有什么可以讓他痛苦到一度活著卻仿佛只剩下皮囊呢?他很不明白,不止他就連本應同孟元年最親近的妻子邵嫣,也不明白。或許,這些不明白也是孟元年痛苦的其中一點吧。
在電梯的開合間,孟元年挺直了脊背,眉眼冷峻又恢復到了那個冷厲仿佛無所不能的孟總。只是隨意的站在那兒,強大的氣場都能無所不在的攻擊到每個角落。恢復正常的孟元年,不再是四處尋求出口的困獸,而是柄渾身都包裝嚴實的利器,充滿了攻擊性冷意逼人寒涼刺骨。
邵嫣透過車窗看著那個向自己走來的人,十年了,對于孟元年來說卻仿佛只是一彈指。明明將近四十歲的人了,時間竟沒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顯得更加成熟韻味綿長讓人愈加迷戀。
她低垂下眼瞼,從心底深處蔓延出一股無法自拔的痛惜,和深深地不可言喻的些微恨意。這種混雜的情感她甚至都不知道究竟是對誰的,這才叫人無能為力。
“司賢呢,怎么沒跟著你一起來。”孟元年拉開車門看著獨自一人的邵嫣,眉頭微蹙,背光的臉看不出喜樂更分辨不出情緒。她抿著唇角有些賭氣的不想回答,下一刻又有些自嘲,不管她如何賭氣,孟元年也是不會理會的。她又是何必呢,十年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啊,她都是在這些期望與失落中掙扎糾結的呢。
她抬起頭想要跟孟元年說,司賢這次鋼琴比賽得了第一名,連夜跟著學校去北京了,他讓我告訴你他……心里想著話還沒能說出口,就見孟元年已經靠在座椅上閉目假寐,絲毫沒有想要聽人解釋的打算。仿佛剛剛也只是例行公事的詢問一般,沒有任何多余的意義。
眼淚瞬間就涌上了眼眶,鼻子酸的幾乎忍不住要讓人哭出聲,她狠狠的咬住下唇偏過頭看著車窗,霎那間的難過差點將她淹沒。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個夜晚,他們也是這樣坐在車的后座里。他閉著眼睛仿佛熟睡了,睫毛微顫唇角緊繃,她就坐在他旁邊一直偷偷的看著他,那時候她就在想啊,這世界上怎么會有那么好看的人呢。
如今再看著這樣的孟元年,同樣的心動著,卻再也不覺得只是好看了。或許孟元年是沒有心的,他的血也是冷的,他所有的溫暖都給了一個她不知道的人。
“休息一會兒吧,司賢沒跟著去,老太爺還不知道要怎么折騰。”孟元年閉著雙眼,蹙著眉尖靠在椅背上,狹隘的空間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司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