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之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捌
長夜漫漫,細雨浸濕青石板,誰的呼喚,在耳畔呢喃?天涯憑欄望不穿,一朝芳草,燈火闌珊。
——莫清弦
東鳳車搖搖晃晃的開在顛婆的泥巴路上,每每開過都會在身后掀起漫天黃沙。本用來裝載貨物的后車廂,此時擠滿了人。大部分衣衫破舊,縫著零落的補丁,像孟元年他們這么大點的小孩,還有好幾個。他們互相依偎著靠在一旁的人身上,爭分奪秒的補著長時間不足的睡眠。
孟元年也疲憊的靠在莫清弦肩頭沉沉睡去,睫毛微顫卷翹的搭在臉上,投下一個淺淺的灰色陰影。他在臉上抹了些灰塵,讓本來白皙的皮膚顯得有些臟兮兮的,但好歹算是遮住了他那引人矚目的美貌臉蛋。
莫清弦靠在車廂邊上,混雜的氣味讓他感覺不適。深夜的風有些冷,他縮著脖子抱緊了孟元年,仔細的看著他的睡臉。五官還是稚嫩的模樣,在貨車的轟隆聲中他的眉頭擠在一起,太久沒修剪的頭發幾乎遮住了他半張臉。
莫清弦伸手輕輕地撫摸著孟元年的發際,將他搭下來的的發絲撩到耳后,眼尖的在孟元年的眼尾發現一顆小小的黑色小痣。正長在眼紋處,每次睜眼都剛好被遮擋在細紋中,難怪平日里竟沒有發現。
他將孟元年的手握在掌中,仔細描摹著上面的老繭和已經干殼了的皸裂紋路,他回憶起兩個月前這雙手的觸感。那么細滑柔軟,全不是現在這副樣子。他輕輕的將唇湊上去,印上一個說不上溫柔的吻。他在心里暗暗發誓,如果能活著回去,他一定要讓那些折磨他們的人付出代價,他一定,要讓孟元年擁有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不知道車究竟開了有多久,莫清弦和孟元年醒了就喝點水啃點饅頭,吃好了就互相依靠著睡覺,可長時間的趕路也讓他們開始吃不消。被抓住的時候好歹整個后車上就他們兩個人,還可以躺躺,如今卻只能一直保持著一個動作,實在累得夠嗆。
“大家打起精神來,日落之前就能到石家莊了,都養好了晚上就要開始干活了,該吃吃該喝喝的抓緊時間。”
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探著頭從座位后的玻璃窗沖一大車人喊著,莫清弦和孟元年本還萎靡的的神情在聽到就要到達目的地時,瞬間直起身子恢復了些精神氣。越接近目標,就越是難耐,再也坐不住。
大部分人都站起來扶著車廂的圍欄,四處張望著,寥寥的傳來些交談的聲音。眼見著炊煙就在不遠處裊裊升起,莫清弦真恨不得能夠立馬飛過去。
車在要進城之前停了會兒,讓大家下車休息解決下個人的問題。莫清弦將袋子背在身后,坐在地上等孟元年,遠遠地就看到有幾個人朝這邊走來。
他覺得汗毛豎立有種不祥的感覺,連忙站起身朝孟元年的方向走去。還沒走多遠,就被一只手撈到一塊叢木的深處,他驚恐的想要掙脫,頭頂卻適時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我,別說話,趴低點順著這兒往那邊跑。”
莫清弦顧不得問什么,死命的往前跑,跑的太快一路摔了無數跤。心中的恐懼戰勝了這微不足道的疼痛,他回頭看孟元年還沒跟上來,有些害怕想回去找他,但又想起孟元年的話終究是沒有停下來。
孟元年拿著根木棍在地上掃來掃去盡量抹去行跡,又朝著跟莫清弦相反的方向快速奔走著,故意留下深重的腳印,心里只想著不能讓他們找到莫清弦。他本來就從小跟著父親習武,雖然年紀小并沒有學到多少精髓,但在如今身體狀況勉強過關的條件下,他還是有自信解決掉那么三兩個人的。就算逃不掉他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孟元年幾乎是懷著一種魚死網破的心情在狂奔著,先前隔得老遠他就認出了那幾個人,世界這么大,照理說抓他的人他也不一定都認得。可現在明顯老天都在可憐他,偏偏就遇到的就是他認識的為數不多的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