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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霽寧在心里想,嘴角不由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只可惜阿廖.埃文斯眉目之間有幾分冷郁之氣,估計是他的成長經歷有關,加上最近的遭遇,狀況實在算不上好看,硬生生折損了氣質。
只是看了一眼,曲霽寧便收回目光,當務之急是給對方治療,遏制精神圖景破碎,穩住暴亂的精神力,然后再通過多次梳理和修復,慢慢恢復精神圖景,徹底將對方治好。
曲霽寧伸出手按在阿廖.埃文斯的眉心,他才剛剛覺醒的精神力再次出現,隨著曲霽寧催動精神力,君子蘭舒展葉片之間的白色花苞頓時發出溫潤的亮光,曲霽寧的精神力像是絲霧,從君子蘭的花心朝阿廖.埃文斯涌去。
無論是戰士戰斗還是治愈師治愈,歸根結底靠的都是精神力,那為什么每一個機甲戰士或者治愈師,都還需要精神體?
原因在于,精神體是樞紐,是核心,是隨心所欲操控精神力的關鍵,曲霽寧閉上眼睛,一個恍惚,他已經進入阿廖.埃文斯的精神圖景。
治愈師想要進入戰士的精神圖景并不容易,需要機甲戰士足夠信任治愈師,愿意敞開精神圖景的通道。
但阿廖.埃文斯的情況太差了,精神圖景已經破碎,精神力更是損耗殆盡,此時根本不可能抵擋得住神魂強大的曲霽寧。
曲霽寧已經做好進入阿廖.埃文斯精神圖景之后,跌入一片海的準備。
他還提前閉氣,沒想到一睜開眼睛,面前的精神圖景卻根本不是海,而是一片翻山倒樹,遍地狼藉的叢林。
曲霽寧眼睛微微睜大,踩在崎嶇的山石上,差點身形不穩。
他飛快反應過來,自己想岔了,這個世界的人連黑蛟都認不出,將其當成黑蛇,又怎么可能根據蛟的習性,構建出適合的精神圖景。
蛇就是要生活在叢林之中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力量不是嗎?
這個想法并沒有錯,唯一的錯在于阿廖.埃文斯的精神體根本不是蛇。
曲霽寧心道,他終于明白阿廖.埃文斯擁有黑蛟這么強大的精神體,實力還會那么弱了。
將蛟投入叢林中蘊養,他的精神體怎么可能得到實力增長。
只怕對方越努力,精神體的進步就越小。
這是一種令人絕望的感覺。
曲霽寧原本打算像治愈師治療指導手冊教的那樣,先為阿廖.埃文斯彌合破碎的精神圖景,但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改變了主意。
曲霽寧朝四周看著,然后選擇了一個方向走去。
“如果不先彌合破碎的精神圖景,就得找到精神體。”
“只是現在,他的精神體究竟藏到了哪里?”
阿廖.埃文斯的精神圖景已經碎得差不多,曲霽寧沒走多久,就來到精神圖景的邊緣。
往前只有一片深淵,這便是精神圖景徹底破碎之后留下的空洞。
就連阿廖.埃文斯僅僅剩下的一小片精神圖景,其實也已經遍布這樣可怕的空洞,就像一枚被蟲亂蛀的葉子,若不是曲霽寧的神魂足夠強大,光是避開這些空洞就夠麻煩。
曲霽寧放出自己的精神力,一寸一寸地開始搜索,同時也將龐大的精神力鋪開,穩住了阿廖.埃文斯的精神圖景,令其不再繼續碎裂。
畢竟不治療歸不治療,但也不能放任對方的精神圖景再壞下去,否則等精神圖景完全損毀干凈,以阿廖.埃文斯現在的狀態,可就徹底沒救了。
穩住精神圖景并沒有花曲霽寧太多精力,重點是在對方的精神體,畢竟精神體才是核心。
阿廖.埃文斯的精神圖景破碎,不是根源,而是最后的“癥狀”,因為他的精神體受了很嚴重的傷害,嚴重到反饋在精神圖景之上,連精神圖景都跟著一起破碎。
曲霽寧感覺自己找了很久,卻始終沒有找到對方的精神體。
之前曲霽寧見過阿廖.埃文斯的精神體,小家伙只有三指寬那么粗,如果把它認作是一條蛇,這個體型的確已經不算小了。
可它是一頭蛟,這個粗細只能說是小得不能再小,恐怕也就比剛出生的小蛟大一點點。
精神圖景就是精神體的地盤,如果精神體不愿出來,盲目地找希望渺茫。
曲霽寧心里不由有點著急起來。
“時間不多了。”
“現在已經是第三天的晚上,明天就是第一軍校開學報到的日子,錯過了時間即使還有進入軍校的機會,也將錯過很多機緣。”
“精神圖景之中沒有時間流逝,也不知道我進來多久了。繼續這樣找下去不是辦法。”
曲霽寧果斷地選擇換一種方法。
忽然之間,那株代表著曲霽寧神魂核心的君子蘭出現在阿廖.埃文斯的精神圖景之中。
“既然找不到,只能引對方的精神體出來了。”
曲霽寧心想。
蟲族的精神力對于人類是致命的毒藥,遭受重創的精神體時時刻刻忍受著劇烈的痛苦,那種痛苦如蛆附骨。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有治愈師的精神力探入,機甲戰士的精神體不可能不自己靠上來。
回憶著治愈師治療精神力損傷的知識,曲霽寧將更多更柔和的精神力放出,那株出現在對方精神圖景之中的君子蘭綻放越盛,逐漸散發出清雅的香氣。
時間不停地流逝,正當曲霽寧眉心輕皺,認為這個方法可能也失敗了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沙沙的聲音。
曲霽寧盯著聲音的方向,從那滿地的泥土樹枝之中,慢慢爬出一只黑色的小蛟。
這頭小蛟渾身漆黑,如墨色一般,但蛟首兩端的眼睛卻是湛藍色的,與海水相同。
小黑蛟迫不及待地爬向吸引著它的君子蘭,然而還沒等它碰到曲霽寧的精神體,那株君子蘭飛快地顫動著花瓣,消失了。
本來就受傷嚴重的精神體經此變故,當即又準備陷入暴動,卻沒想到自己被一只溫良的手從地上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