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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們。我那時候還有一個妹妹。她很小,還蜷縮在襁褓里,可是非??蓯邸!?
“也像你一樣嗎?”
“大概吧,”你道,“她發(fā)色比我深些,更像我母親,別的和我差不太多?!?
他又扯了一下你的腿,借勢游過來,趴在岸邊傾聽。
“那她一定是個漂亮姑娘,真好,”他歪著頭貼在你的大腿上,道,“我就不知道親人是什么滋味?!?
你彎下腰,揉了揉他的頭,壓住他的肩滑進水里,繼續(xù)描述你的夢境:“我回到了那個公園……”
你曾經(jīng)劃船的公園。
烈日高懸,楊柳低垂,淡淡云彩被風(fēng)扯亂,紛揚于天邊。
風(fēng)是暖的,像被陽光烤熱的湖水,你就像一條慌亂的魚一樣在其中尋找著你的位置。
荷葉、蘆葦叢、樹蔭……
區(qū)別是你會驚走其他的魚,然后奮力劃槳追隨它們到下一個藏身的地點。你可真不是個好孩子,路易。
戴著白帽子的女人恬靜地坐在湖岸。深綠淺紅沙沙搖曳著,層層襯于她身后。日光在你眼中留下色彩斑斕的小點。你瞇著眼睛,光在萬物上寂然流淌,仿佛下一刻就要帶著豐富難言的情緒和色彩涌向你,淹沒你,重塑你,將你融為它們的一部分。
這一切疊加起來就像一幅印象派的古畫。
她幾乎全身上下都是白的:白帽子、白手套、白套裙、白鞋,只有首飾與帽檐下俏皮地打著卷兒的短發(fā)閃耀著金光。
她這身打扮太過正式,也委實過于耀眼——白衣服反光太強烈,炫目的陽光下她幾乎令人無法直視。
你也很難看清她,但你很容易看見。
“媽媽!”你喊道。
夢里的你還很矮小,發(fā)色極淺,皮膚卻被盛夏的日光曬得發(fā)棕,看起來就像個配色不太成功的壞玩具。尤其是你那件有些破破爛爛的紅背心和黑短褲,它們沒有挽救你哪怕一絲一毫的氣質(zhì),反而將你與“妥帖”、“合適”拉得更遠(yuǎn)。
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穿梭于樹叢草葉間的搗蛋小子。你有一雙狡黠的綠眼睛,總盤算著各種各樣的壞主意。你驚擾安息的雀鳥,嚇跑休憩的池魚,撥亂漣漪輕柔擴散的湖水,將每個試圖控制你的成年人都搞得一腦子漿糊。
你爬上過房頂,你翻滾過爛泥塘,你在陽光下大笑,你胡亂拽下一大把樹葉試圖用它們吹口哨卻慘遭失敗,綠色的汁液將你的手指和臉染得一片狼藉。你可真讓人頭疼。
但這世上有兩個人能降服你。
你的父親和母親。
爸爸會做能吸引你注意力牽著你鼻子走的小玩意,除此之外他強壯、聰明、風(fēng)趣,總能找出辦法治你,讓你既想挑戰(zhàn)又不得不服從。媽媽則溫柔、聰明、美麗,你想從她那兒得知對抗爸爸和生活的種種秘訣,卻不愿挑戰(zhàn)她,只想長成一個男子漢保護她。
比爸爸還要好的保護她——這樣她就站到你那邊啦,還能永遠(yuǎn)給你講故事、教你算數(shù)。她是你見過最棒的數(shù)學(xué)老師。即便你后來長大了也這么想。
“那你就得從一個小男子漢做起。”你忘了是他們中的哪個人說的了。
不過你做到了。
你靠岸,跳下船,蹲在湖邊洗干凈了手又在背心上擦干。你小心翼翼地抓住母親的手,生怕把她的衣服弄臟,你沒有摘公園里的任何一朵花,而是回家后用剩余的零花錢買了一束最漂亮的向日葵送給了她。
你珍惜那些不打算跟你一起瘋玩的美好的東西。
如果它們不好玩,在你眼中還很美,那它們對你來說真的很重要。
之所以是剩余的零花錢,是因為你們回家的路上經(jīng)過了一家寵物店,你隔著兩層玻璃看到了一個漂亮的小生命。
它像那些湖里的不聽話的游魚一樣美麗、活潑,有著金紅色的整齊的鱗和柔美飄逸的鰭。
它游動的時候仿佛一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