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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沉而冷,幾乎能讓人想象出他說這話時表情的冷漠。
季然轉身離開了那里。
他回二樓想找人問問自己的手機,可他沒找到冷令辭,別的警官也行色匆匆,沒時間管他這種小事。季然什么都沒有找到,垂著腦袋下了樓。
室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冬雨細細綿綿,在路燈下織出一片金色的光影。
寒深站在警局門口,見季然出來,過來對他說:“我送你回家。”
季然沉默兩秒,說:“謝謝您,但我還有事。”
寒深:“什么事?”
季然:“我要找手機。”
寒深從外套里掏出手機遞過來:“給你找回來了。”
“哦。”季然接過手機,依舊沒動。
寒深失去耐心,吩咐道:“上車。”
季然抿了抿唇,似乎還想說什么,但在寒深催促的眼神下,終究還是跟了上去。
車里打了暖氣,季然有些熱脫了大衣,露出了里面的深灰色西服套裝。很簡潔的款式,但裁剪制作都很好,把人襯得挺拔又精神。
之前季然就覺得,寒深很擅長給人置辦衣物,現在他身上所有衣物都是寒深讓人買的,連內褲、襪子這種細節都考慮到了。
嶄新的大衣搭在他腿上,似乎是羊絨的,質地柔軟輕薄,溫暖得不可思議。
雖然已經預料到很貴了,但季然不想欠人人情,主動開口問:“衣服多少錢?我轉給你。”
寒深:“順手買的,不用給我。”
季然猶豫了一會兒,說:“那我洗干凈還給你。”
“不用,”寒深再次拒絕了他,“你還給我我也沒用。”
季然:“上次不是有個和我體型差不多的男孩兒?”
他指的是那次周末幫寒深和asher試衣,這是很貴的品牌,他覺得可以給對方穿。
寒深:“他不穿別人的衣服。”
季然一愣,呆呆地“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轎車在雨幕中行駛著,車廂內沒人再說話。窗外雨水打濕玻璃,模糊了街道旁的光影。
季然安靜地看了會兒,覺得沒什么意思,就閉上了眼睛。
又過了一會兒,他覺得自己有些難受,于是把臉靠近了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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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寒深突然發現,季然一次也沒有穿過自己給他買的衣服。
季然依舊還是兩套優衣庫西裝換著穿,在室外太冷,就會搭配他那件洗得板結的黑色羽絨服。
寒深極少后悔自己的言行,但此時也不由得有些懊惱。
他想,是自己之前那番話傷害到了他,季然其實是一個自尊心很高的人。
寒深打開社交軟件,重新聯系之前找他拍廣告的家具公司:你好,我改變主意了,如需合作請聯系我。
·
那天回家后,季然就把身上的那套高檔西裝脫下來,小心翼翼地掛在了衣柜里。
倒也不是不想穿,只是穿這套西裝的負面效果,要遠大于正面反饋。
公司的同事雖然不算八卦,但寒暄時也可能會談起他購置的新衣服。
誰都能看出,這是一套遠超他消費水平的行頭。季然不好說這是自己買的,但更不可能告訴同事這是上司送的,于是只好委屈衣服藏在柜子里。
他當然也喜歡好東西,但他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別人的善意。
比起別人好心送給他,他更愿意自己親自買。
但會所事件讓他變得警惕,不再繼續做兼職尋求變現。
寒深說得很對,他當前的首要任務是自己站穩腳跟。他只是一個還在實習的學生而已,他完全可以只負擔父母的一部分支出。
只是季然沒有料到,當他再次登錄社交軟件時,soli-lunar公關說虎鯨答應拍攝,項目重啟了。
季然還記得這個項目的豐厚報酬,可他已經被騙過一次,即不覺得虎鯨會答應邀請,也懶得排查這究竟是正經公司還是騙子公司,直接拒絕了對方。
卻沒想到當天晚上,虎鯨竟然給他發了視頻合作邀約。
季然有點兒懵,反復確認好幾遍才發現這是虎鯨本人。
[上班哪有不瘋的]:你怎么會答應拍廣告?
[虎鯨]:欠了個人情。
[上班哪有不瘋的]:哦。
[虎鯨]:你如果怕不安全,我讓品牌發起平臺商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