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初曜膽子大,直接問了季然:“怎么回事?samuel怎么把你調到amanda手下了?他愿意放你走?”
季然還在思考如何回答,何書含已經替他開了口:“你問這么多干什么?反正季然現在還在我們項目里,julian還能留在公司,就證明他沒犯大事兒。”
不對勁,肯定有哪里不對勁。
李初曜想破腦袋,卻都找不出其中的異常。
直到三天后,寒深被實名舉報存在違規交易,被勒令暫停所有工作。豐盛同時啟動自律調查,整個總辦全都遭了殃。
電腦被安裝監控軟件,聊天內容全部被審查,甚至鼓勵內部之間互相舉報。
一時間,整個公司上下人心惶惶,不幸中的萬幸是季然及時調離,他雖然也被調查了,但不像寒深和asher這樣的舉報名單人員,還要被禁止工作。
但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次巨大的打擊,按照以往券商的經驗,如果投行被證實存在違規交易,那可能會被懲罰不受理業務申請,也就意味著他們無法遞交ipo項目,接近一年的努力將全部付諸東流。
雖然被摘了出來,但季然身上的壓力更大了。
寒深暫停工作,寒深姑姑寒潭秋接手了項目的管控,但她不是專業做ipo的,沒有保代資格,也不負責具體事務,寒深和asher的工作自然就分到了amanda和季然身上。
amanda是第二位保代人,工作能力也非常出色,在她的安排下,項目平穩地進行。只是季然這邊壓力激增,除了處理本職工作,還要安撫企業方的情緒,甚至處理來自媒體、競爭對手的攻擊。
審核時間比想象中還要漫長,他們遭到了多次詢問,專項核查,又被要求修改補充各種文件。
季然忙得每天只睡4個小時,持續性睡眠不足,但他根本睡不著,他處于一種疲倦又亢奮的矛盾狀態中。
其實項目組期間給他們放過一天假,但季然根本沒心情休息,他心里惦記著工作,吃了午飯又去了辦公室。沒想到還遇見了李初曜和何書含,他們心里都惦記著項目,相視一笑,又埋頭開始工作。
這種感覺就像把高考延長到一個月,他們就像應考生,高考沒結束連睡覺都睡不踏實。
和高考同樣的還有項目難度,自從進入問詢階段,回復審核問詢的困難程度激增,雖然已經提前做過排練,但也會被一些問題打得措手不及。
每當季然感覺快要堅持不下來時,他就會想起那天下午和寒深的那場談話。
寒深把計劃告訴他,又說:“接下來我可能會遇到一些困難,在我無法工作的這段時間,我想把一部分工作交給你,julian,你可以嗎?”
寒深看向季然的目光很慎重,很認真,讓季然覺得自己足以肩負起一些東西。
季然聲音有些抖:“那你會沒事嗎?”
“我不會有事,”寒深說,“你別怕。”
季然竭力克制自己聲音的顫抖,點頭道:“嗯,我不怕。”
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團隊里還有一位資深副總裁amanda,許多有經驗的分析師,當初的管培生也都轉正可以獨當一面了。
事情也確實如他們預料中一樣,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當季然和同事們加了無數的班,熬了無數的夜,打印了一堆又一堆的資料,終于來到了最后的上會時間。
所有人翹首以盼,等來了上市委員會公布的結果——
暫緩表決。
合成智能競品企業新數ai,實名向監管機構提交了12封舉報信,直指數據安全、專利侵權等問題。
委員會督促企業盡快解決相關問題,繼續申請上會。
得知這個結果后,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很難看。
amanda直接破口大罵甲方傻逼,兩次都告訴他們人事變動不影響上市,結果人家直接和競品聯合大搞舉報,把競業協議當白紙,害得他們又要多工作一兩個多月。
季然和他同期員工們雖然沒罵人,但也相當不好受。
何書含哭了,李初曜也默默紅了眼眶,就連當初說只待兩個月就走的james都變得沮喪起來。
這是季然的第一個項目,他和其他新入職員工一樣對這個項目寄予厚望,希望以此證明自己,可卻迎來了這樣的結果。
和他同期進來的人情緒都很差,季然作為項目統籌,不敢表現得太沮喪,還在鼓勵大家:“沒事兒,只是暫緩表決而已,還有第二次上會呢,我們這次一定可以過會。”
工作依舊還在繼續,季然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實在沒忍住,躲到天臺偷偷哭了一會兒。
他還以為自己這段時間進步很快,已經足夠成熟了,可直到現在他才真切地意識到,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個人在集體中的力量太過弱小,只能作用極小一部分東西。
季然很不喜歡這種無力感,他其實有很強的掌控欲——
他的物品永遠收納整潔,日程安排有條有理,并早早就規劃好了自己的人生。
但這種掌控欲只停留在他自身,不會外延至其他人,外界評價他都是性格隨和,努力又自律。但自律也是一種掌控,他渴望通過某種手段掌控事態發展,進而掌握自己的人生。
可現在他失了控。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沙漠中徒步,有人告訴他50公里的地方有水源,于是他走啊走,咬緊牙關饑渴難耐終于抵達了目的地。他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得到獎勵,可水源地又往后移了20公里。
季然知道自己該做什么,無外乎就是繼續走20公里去喝水。可誰能保證他走過去后,水源地不會繼續后移呢?
不確定性最致命。
他又想起寒深之前說的,哪怕是最強大、控制欲最強的人,也無法完全掌控一切。
寒深早早就體會到了這種失控,他又會怎么排解這種失控感?
季然握緊手機,卻沒有發消息過去。寒深自己都身處困境,他不能再麻煩他了。
調查組強勢入駐公司的那一幕,季然依舊還記得清清楚楚。他們這些下屬都被反復調查,多番詢問,壓力非常大,更別提漩渦中心的寒深,面臨的壓力肯定只多不少。
他不是不知道怎么辦,現在只要收拾好心情,繼續走下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