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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咪還在看季然，對他的觸碰沒有什么反應(yīng)。

它是流浪貓，對相遇和分別都尤為敏感。一雙眼睛濕漉漉的看過來，仿佛在質(zhì)疑，季然為什么又要把它送出去。

季然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貓懂不懂這些，可他已經(jīng)完全被激起了愧疚之情。

他給自己找了許多理由，工作太忙，人經(jīng)常不在家，還是租的房子……

但季然其實明白，不管他理由再多，再正當(dāng)，本質(zhì)上還是因為他不想負(fù)責(zé)，他不認(rèn)為自己具有養(yǎng)育生命的能力。

季然早已下定決心，可小貓此時的表情太委屈，讓他連多看一眼都怕反悔。季然草草簽完協(xié)議，逃一般地離開了那里。

·

寒深上午去財政部開了個會，回來時發(fā)現(xiàn)貓已經(jīng)不在了。

“送出去了？”他問季然。

“嗯。”季然點點頭，心情有些低落。

他也覺得自己心挺狠的，說不要就不要。而且更讓他難受的是，他把貓送走回來后，在枕頭下找到了貓咪最喜歡玩的小鳥玩具。出門前他找了一圈都沒有發(fā)現(xiàn)，沒想到貓貓把玩具放到他枕頭下了。貓把自己最喜歡的玩具，送給了他。

季然握著小鳥，鼻尖有些發(fā)酸。

寒深摸了摸他腦袋，說：“中午出去吃午飯吧？”

季然也沒心思做午飯，點頭同意了。

因為餐廳就在附近，所以寒深沒開車。吃過午飯，他們步行回家，又路過了附近的一家貓咖。

寒深：“要不要進去坐坐？”

季然沉默了一會兒，搖頭：“不去了吧。”

他怕自己有分離焦慮。

如果再勇敢一點，他其實也能擁有屬于自己的貓咪，可他又害怕承擔(dān)起這份責(zé)任，懦弱的把貓交給了別的領(lǐng)養(yǎng)人。

他養(yǎng)了小貓一周，害怕自己舍不得，連名字都沒有給它取。

手機上發(fā)來領(lǐng)養(yǎng)人的消息，說貓咪已經(jīng)到家，開始探索領(lǐng)地。季然回了個好，希望對方能好好對待貓咪。

季然沉浸在失去小貓的遺憾中，沒有察覺到前方出現(xiàn)了熟悉的人。等他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他們距離asher甚至已經(jīng)不足十米。

季然嚇了一大跳，連忙甩開了寒深的手。

可他很快又意識到這么做似乎有些不妥，他迅速抬頭看了寒深一眼，還在猶豫要不要拉住他，asher已經(jīng)看見了他們，有些好奇地問：“你們怎么在一起？”

季然支支吾吾，還在糾結(jié)要不要實話實說，寒深已經(jīng)替他找了個借口掩飾，說帶季然過來辦點事情。

asher相信了他的說辭，轉(zhuǎn)身離開了。

寒深繼續(xù)往前走，因為asher還在視線范圍內(nèi)，所以沒有繼續(xù)牽季然的手。

他今天去財政部開會，穿了一套比較正式的西裝和大衣，不笑時看起來非常難以接近。

季然落后半步跟在寒深后面，確定asher已經(jīng)看不見他們，這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放進寒深掌心。發(fā)現(xiàn)寒深沒有甩開自己，就輕輕握住他的手，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躲著他的，我只是怕他誤會我們……”

寒深抓住季然的手，停下來揉了揉他腦袋，說：“沒關(guān)系，等你想公開了再說也行。”

寒深明明很溫柔，很能替他著想，可季然心里依舊空落落的。他抓緊寒深的手，和他并肩往前走去。

這次他下定決心，不管看見誰都不會再松開寒深了。可惜他們接下來沒遇見熟人，季然也沒能找到機會表明自己的決心。

·

時間很快來到元旦，他們提前完成工作，騰出了三天的假期。

寒深問季然想去哪里，其實季然只要能和寒深在一起，去哪里都行。但寒深特意騰出時間，季然覺得他應(yīng)該想出去玩，于是反問寒深：“你想去哪里？”

說這話時，他們擠在季然客廳窄窄的沙發(fā)上，寒深拇指很緩慢地摩挲季然手背，說：“可以去北方看雪，也可以去海邊曬太陽，看你更喜歡哪里。”

季然其實都挺喜歡的，但大海會勾起他和虎鯨決裂的經(jīng)歷，再加上季然很懷念在瑞士停電時，他和寒深依偎在篝火前的場景。

于是他說：“那去看雪吧。”

目的地在東方某島國，滬市直飛三個半小時。

季然之前在北方念大學(xué)，又去過瑞士出差，也見過幾次下雪，可卻從沒見過這樣的雪景。

準(zhǔn)確來說不是下雪，這里的雪花是飄下來的。大片雪花像鵝毛一樣輕盈，紛紛揚揚從天空墜落。雪下得很大，但并不太冷，季然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只感覺到了一點點冰，然后掌心里多了一點兒水。

等他玩了一會兒，寒深就替他戴上手套，不讓季然繼續(xù)玩了。

酒店有車在機場接應(yīng)，季然第一次來到這個國家，好奇地打量著窗外的風(fēng)景。

車開得很慢，他們抵達溫泉酒店時已是傍晚，管家?guī)ьI(lǐng)他們穿過覆滿積雪的小徑，季然輕輕呼出一口氣，把手揣進了寒深口袋里。

晚餐是在房間里吃的，季然從來沒見過這么多碗碟。

他吃了不少東西，但大部分都是海鮮生魚，沒什么油水，吃得不太開心。

吃完晚飯，寒深接了個電話，臨時在書桌前開視頻會議。

他們住的是獨棟別院，院子里有私湯溫泉。季然本想等寒深結(jié)束工作一起泡溫泉，可寒深一直不結(jié)束工作，他就先一步?jīng)_澡進了池子。

溫泉很舒服，泛著淡淡的硫磺味道，比自來水要滑，似乎還更濃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