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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低下頭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喉深處發出低沉的笑聲,像是在壓抑著什么情緒,卻又無法完全掩飾。
她的眼神陰沉而詭譎,唇瓣被鮮血染紅的殷紅,被浸濕的烏發緊貼在蒼白如紙的臉龐,身體再也使不上勁去做掙扎:“我會記下這筆帳的,只要我還有一口氣。”
“只要你敢讓我活下來,那你今后的日子最好睡得別太死,我隨時會來取你的狗命。”
“嗯~這確實挺嚇人的,可惜我更喜歡柔情似水的美人,否則必定要將你納入后宮之中……”
“那也不錯,起碼割你的腦袋更加容易了。”
她一邊笑吟吟的說著,神色有些恍惚就像是瘋了,平靜到讓人難以置信,直到說完這句話抬頭看過去時,原本渙散的瞳孔與疲憊不堪之色頓時浮現出震驚。
才熄下去的火頓時蹭蹭的冒了上來,緊接著身體就像是被困住的猛獸不斷的掙扎起來,仿佛巴不得撿起掉落在地上那把吊著明黃色穗子的長劍沖上去將對方碎尸萬段。
她越是掙扎,侍衛便將她壓制的越死,即使無法動彈,那雙通紅眼眸此刻布滿濕意與絕望,絕望褪下后再次是失望緊接著便是憎恨與惱怒,以至于原本還只是說話輕飄飄的聲音在一刻吼了起來,吼的喉嚨發疼,吼的歇斯底里,吼的盡顯失態與落魄:“你這個叛徒!!!我要殺了你!”
“你這個叛徒,你怎么可以做出這種事!我恨你!”
“你這個叛徒,我要殺了你!!”
他看著跪坐在地上的少女,不斷的歇斯底里的怒吼著,瞳孔又掛著絕望的淚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任由對方將最難聽的話全然丟到自己身上。
那種絕望的氣息讓她氣憤到心疼,氣到上氣不接下氣,伸出手的同時又猛的從臥榻上坐起身來,在抬手抹了抹眼角果不其然掛著濕意。
屋內依然熏著熟悉又讓人安心的香,中藥味與香的融合極其好,讓人生不起一絲討厭,林聽晚呆愣的看著臥房內的一切又抬手抹了抹臉龐的淚水卻想不起來剛剛做了什么夢,不明白自己為何要落淚。
直到房門突然被猛的推開,鹿聆滿臉緊張的走了進來:“林姑娘,你沒事吧?”
她的手上還端著剛熬好的中藥,這時洛老太太也已經杵著拐杖步伐緩慢的走了進來,全然是一副老淚縱橫的模樣:“我的孩,怎么了,這是。”
“做什么噩夢了?一直叫喊什么?”
林聽晚看著幾人走過來,又覺得頭疼的厲害,晃了晃腦袋后完全不想讓洛氏擔心掛著勉強的笑意答復起來:“我沒事……外祖母。”
“是做噩夢了,不過醒來就忘記了。”
洛氏聽到這里此時也已經坐到了床邊,又滿眼心疼抬手替她理了理有些亂的烏發:“聽聞你們昨日出去遇到了歹徒襲擊,可有事?”
“我無事,外祖母,無需擔心我……”
林聽晚能感覺到洛氏那掌心雖有些皺紋,但卻充滿了溫暖,一想到昨日那歹徒罵自己與洛亦水狼狽為奸心里不知為何又有些慌亂起來。
她不敢想若是洛氏知道自己與洛亦水有不可描述之情會作何感想說何話,甚至也不敢去想。
直到一道較為年長的聲音打斷了胡思亂想的林聽晚:“洛老夫人,這位便是林姑娘吧?”
“對對對,老道長,您上次開的方子喝到現在也不見好幾分,可是出自別的原因,還請您看看開解幾分。”
洛老太太這時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一邊說著的同時又起身讓開了一些,林聽晚這時才注意到了洛氏口中的老道長。
白發蒼蒼被木簪子束起有些毛躁,身上著灰色長衫,更像是被洗的掉了色發舊,但那渾身散發出來的氣質卻頗有兩袖清風一身正氣感,那手中還拿著拂塵。
他看了看坐在臥榻上的林聽晚,林聽晚也用著好奇打量之色看向他。
緊接著老道又瞇著眼睛笑了起來像個極其和藹可親的老人家,高深莫測的摸了摸白眉長胡子便開始緩緩道來:“姑娘天生福相,卻怎么有如此大苦大難經歷?”
“如今瞧著可依然還深陷其中,這病自然是遲遲不好。”
“若想好,也得靠自己脫了這困境,旁人無法相助。”
“切記,萬事靠自己,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她聽著這些話只覺得疑惑不已,絲毫未懂老道士這番高深莫測的話是何意。
老道見她不明白也只是樂呵呵的笑了起來:“天道不可泄露,凡事還需姑娘自我點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