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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景時讓服務員開了下窗子。
片刻后,有風吹起來,涼颼颼的,夾雜著雨水的濕氣。
溫景時不知怎么的,思緒突然飄了下。飄到了三年前的一個傍晚,淅淅瀝瀝下著小雨的傍晚,在墨爾本的某個街頭,他開車經過,看到紀笙笙沒有撐傘,黯然神傷的耷拉著腦袋慢吞吞走著。
那天應該是紀笙笙進他公司的第二周,他們還沒開始交往,甚至還沒開始說幾句話。但,都說男人是視覺動物,他也不例外,紀笙笙長得特別漂亮不說,工作起來又特努力認真,他曾好幾次在電梯間碰到紀笙笙,看她因為熬夜做圖而把眼圈熬得紅紅的。
漂亮而又上進的姑娘,很難不讓人注意。
看她淋雨,他讓她上了車,塞給她一條干凈的手帕,問她怎么了,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幫忙嗎。
她搖搖頭,說沒什么。半晌,他看她低頭眨巴幾下眼睛,可憐兮兮撇撇嘴說:“我暗戀了七年的學長沒想到隱婚五年了,孩子五歲了呢,哎,我算是失戀了嗎……”
三年前,他跟她交往的那三個月里,他尊重她的過往,沒有問過她之前的感情。
時至今日,他才知道,她喜歡的男神的名字叫沈隸。
現在男神離婚了,成了她的男朋友了,她也倒真的是得償所愿了。
第三章
“林總,其實你不用送我的,我可以打車回去。”紀笙笙跟著林江北從包間里出來后,仰頭仰頭看看比她高了一頭的林江北,說。
林江北回她,語氣不容置疑的:“必須得送,下雨天讓你自己一個人回家,我不怎么放心。”
應該是熬夜加班的緣故吧,就著走廊昏昏暗暗的燈,林江北低頭看眼紀笙笙,看平日里漂漂亮亮的她,此時臉蒼蒼白白的,憔悴又疲憊的。手抄進口袋里,林江北抿了下唇,補充:“笙笙,你知道你現在看起來特憔悴跟疲憊嗎?我如果不去送你,真的挺怕你半路暈倒的,到時候,你爸媽可得數落我了。”瞇了瞇眼,林江北好像想起了什么,“對了,今晚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兒了?看你一晚上心不在焉的?”
紀笙笙怔一下,半晌,否認:“沒有啊,只是工作太累了而已吧。”
說話間,微微垂下頭,腦子里一晃而過的,是溫景時走路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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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距離電梯口挺近的。
說話間,林江北跟紀笙笙已經一前一后走到了電梯旁。
電梯門口的地毯是手工剪花的新西蘭羊毛毯。
紅色繡花,顏色艷麗,富麗堂皇。
林江北锃亮的皮鞋在上面踩踩,從羊毛大衣口袋里伸出手按了下電梯,回頭再看眼臉色蒼白的紀笙笙,感慨:“你也知道累啊,我還以為你不知道累呢。說實在的,笙笙,你有時候看著挺讓人心疼的,一個小姑娘家的,工作起來的時候真的太拼命了。這兩周熬夜可是熬得黑眼圈都出來了。”
紀笙笙笑一下,努力提著精神:“作為老板,員工工作起來賣力又熱情,難道不是很開心的一件事?”
“是挺開心的,但,笙笙,不管怎樣,都要注意身體,要是身體熬垮了,得不償失。”
紀笙笙低頭看看腳尖,嗯了一聲。
紀笙笙今天穿了雙休閑的白色松糕鞋,褲腳微微挽起成了九分褲,看著腿特長,也特青春。
林江北上下打量她一番:不知不覺的,她竟跟在他身邊工作了三年了。
這三年里,前兩年,她每天去上班時都是神采飛揚,腳步輕盈的,全身上下滿滿的活力,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滿心歡喜。但,自從一年前跟沈隸交往后,她身上的光芒開始慢慢的變得暗淡了。
他偶爾就會看到她忙完工作突然心事重重的走神。
跟一個男人在一起后,開始變得有點不開心了,也許是,選錯了人了吧。
左右兩部電梯一部在一樓停了好一會兒,一部在五樓停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一向沒怎么耐心的林老板今天難得有點耐心,看看電梯的紅色數字顯示,再靜靜看著紀笙笙,問她:“笙笙,知道我今晚帶你來參加我的慶生會其實還有點小目的嗎?”
“小目的?”
“想讓你認識下我的那些朋友們。”林江北有雙桃花眼,桃花眼上的睫毛很密很長很好看,眨巴眨巴眼睛,林江北說,“今天到場的朋友可都是咱們東城金字塔頂尖的人物,個個都身價不菲非富即貴的。今晚坐你旁邊的許綏許大少還有印象吧,他爸是做珠寶生意的,他媽在銀行工作,是個副行長。他12年從麻省理工學院畢業(yè),現在自己開著個廣告公司,目前在準備上市……”微頓一下,林江北挑了下眉,換成了正兒八經的語氣,“笙笙,能聽哥一句勸嗎,別在沈隸身上浪費時間了,跟沈隸分開吧,跟他分開后我給你介紹更好的。哎,你跟沈隸在一起,我真的太為你不值的。你說你們在一起的這一年多,你幫他照顧他兒子,時不時的去他家給他洗衣做飯打掃衛(wèi)生做保姆,他做什么了?”
他幾乎什么都沒做吧。
他們交往那么多天,林江北只見過沈隸開車去公司接過紀笙笙一次。
還他媽的全程冷著一張臉。
一副不情不愿的樣子。
“林總,謝謝關心了。但你好像誤會了什么。”紀笙笙的眼睛特漂亮,微瞇時像只小狐貍,仰頭看著林江北,紀笙笙說,“沈隸他對我挺好的,就是他平日里可能工作太忙了,所以稍稍忽略了我。”
沈隸真的特忙,最近這一個月,他基本就沒在東城呆過一天。
一直忙著飛來飛去了。
她給他打電話,第一天也許還在倫敦呆著呢,第二天,他就告訴她他剛忙完,正在蘇黎世的某家酒店里休息。
“太忙所以忽略你,歸根結底還是沒把你放心上,他跟你在一起,不過是他媽跟他兒子太喜歡你了。”微抿下唇瓣,林江北告訴她,“前幾天跟幾個娛樂圈的朋友打牌,也不知怎么的就聊起了沈隸了。知道最近咱們東城特火的一小明星宋桐嗎?一還沒畢業(yè)的大三學生,好像沒什么背景,爸媽不過普通的上班族,最近拍的電影,合作得卻都是一線明星一流導演。有人說她的好運氣多虧了背后有位金主。而這位金主,好像是沈隸。”
林江北說完,紀笙笙愣了得有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這八卦也太離譜了。沈隸他工作很忙,根本沒時間去認識什么女明星的。而且這半年來,他格外忙,在國內呆著的時間基本沒超過一個月,宋桐是這半年才火起來的吧。”
林江北點點頭:“也許沈隸真跟宋桐沒關系。但笙笙,你沒有發(fā)現宋桐長得有點像姚周嗎?”
紀笙笙心里咯噔一下:姚周是跟沈隸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小青梅,沈隸一直很喜歡她。但奈何姚周對沈隸沒什么意思,大約是在八年前,姚周舉家去了法國定居,而兩年前,姚周在法國勃艮第跟個釀酒大亨結了婚,生活好像挺幸福的。
都說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這些年,沈隸應該一直沒忘記姚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