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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裳見這男孩不上套,又問道:“你覺得這個簡單,那咱們就換個難的,王昌齡的《出塞》會不會?”
聽她這么說,男孩眼前一亮,說:“這個我會。”
羅裳順勢將了他一軍:“那你背一個,要不我不信。”
“背就背!”男孩說著,還真開始背上了。
在他念到第二句的時候,羅裳的手就接觸到了他的皮膚,迅速在他剛才捂著的位置開始摸起來。
男孩這才知道自己上當了,他的嘴撅了起來,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片刻后,羅裳放下手,跟金霞母女倆說:“孩子沒什么大問題,就是便秘,堵住了。大腸里的水分都吸干了,出不來。”
“因為堵得嚴重,小腸被動擴張,產生痙攣性蠕動,所以會腹痛。”
金霞:……就這?
她還以為什么病呢?
金霞弟弟畢竟十二歲了,當然聽得懂羅裳說的是什么意思。他燥得臉上發紅,連頭都不敢抬。診室里的大人也善意地笑起來。
金霞就道:“羅大夫,那要怎么辦?”
這時羅裳已經從抽屜里拿出開塞露,遞給金霞,并告訴她:“斜對面有公廁,帶他過去,先用這個試試。等排完了,再回來找我開藥。因為開塞露只能治標,治不了本。”
“我得給他開一副潤腸去火的藥。”羅裳剛說完這句話,金霞弟弟就開始抗議:“那東西是老爺爺老奶奶用的,我不用!”
這孩子應該看到老人用過,所以對開塞露很是抗拒。
金霞不想再讓他倔下去,就伸手提著他衣領,把他從診療床上拎下來,硬拖著他走了。
過了十幾分鐘,金霞回來了,身后跟著無精打采的小弟。
“怎么樣?”羅裳問道。
“出來了,剛出來的跟羊糞蛋一樣。”金霞無情地嘲笑著自己弟弟。她弟弟卻耷拉著眼,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
羅裳知道,像他這么大的男孩,很多事都懂了,也有了自尊心。她就和氣地招手把那男孩叫過去,說:“你有點內熱,我給你開些清熱潤燥的藥,吃完了就好了。很多人都有便秘的情況,這不是什么大事。你自己平時也要多吃蔬菜。”
“哦,知道了。”男孩好受了點,感覺這個大夫比他親姐溫柔多了,就是會騙人。
羅裳忙到傍晚,看了下表,再有半小時就可以關門了。暫時沒有病人,她就靠著椅背休息。
這時老韓頭又來了,跟羅裳說:“太好了,你還沒走。”
羅裳連忙站了起來,疑惑地問道:“怎么了?”
“還是韓沉的事,他們隊副隊長打電話給我說,韓沉疼得直冒冷汗,他們打算送他去醫院。”
“我沒讓他們送,家門口就有診所,送什么醫院?”
羅裳有些意外:“韓爺爺,你就這么信得過我啊?”
老韓頭說:“那當然,我不懂醫,但我有眼睛,我會看。療效好不好,我看得出來。”
“再說這都幾點了?現在送他去醫院,還得來回折騰,一會兒上樓一會下樓地檢查,檢查結果說不定還得等幾個小時才能出來。”
“受那罪干嘛?還不如回家來找你看看呢。”
羅裳就道:“行,那我多留一會兒,等忙完他的事兒再走。”
老韓頭點了點頭,說:“那就麻煩你了,他們現在往回走呢,估計再有二十分鐘就回來了。”
十五分鐘后,韓沉就回來了。他是坐吉普車回來的,車就停在門外。兩個年輕人連背帶扛地把韓沉送到了診室里。
羅裳和老韓頭聽到動靜,提前走到門口等著。那兩個年輕人看到穿著白大褂的羅裳,感到很好奇。他們都曾經參與過友誼商場的案子,所以他們其實見過羅裳。
但此時他們就是覺得眼熟,并沒有認出羅裳是誰。
“快扶他到那兒躺著。”老韓頭充當起了指揮,讓那兩個處突隊員扶著韓沉躺到診療床上。
韓沉感到特別無語,他本來是想去醫院的,可他爺爺說什么都得讓他回來,非得讓羅裳給他看病不可。
韓沉看得出來,他爺爺什么事都愿意信羅裳的,好像對羅裳有一種謎之自信。他現在承認羅裳是能人,但他對羅裳仍保持著一些觀望的心態,打算再觀察觀察。
韓沉疼得渾身力氣像被抽干了一樣,再沒有多余的力氣反抗兩個手下的裹夾,所以他這是被迫回來的。
他一向不想讓別人看出自己的脆弱,所以盡管他下腹疼得很厲害,他仍死忍著,沒有把背躬起來,也沒有用手去按壓痛處。
但他管得住自己的手腳,管得住自己的表情,身上的汗卻不服他的管束,一點一點地從額頭和脖頸處滲出來。
“哪兒疼?”羅裳問道。
韓沉沒說話,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右下腹:“這兒疼。”
羅裳:……
她今天看了好幾個肚子疼的病人,但那幾位都不是闌尾炎。
只怕眼前這位,才是真的得了急性闌尾炎。
現在的人得了這種病,一般都是趕緊安排手術。在古代做不了手術的情況下,這種病也是能治的。所以找中醫治這種病其實沒問題。
但闌尾炎要確診,除了基本的望聞問切,還在做下觸診。
羅裳切過脈后,就道:“把褲子脫下來,脫到下腹部,我需要觀察下。”
老韓頭經常在這兒看羅裳給人看病,所以他都對這種事兒都習慣了。因為羅裳經常讓病人掀開上衣,露出腹部或者后背。如果要扎針灸的話,可能要把褲子捋到大腿上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