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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咬牙, 猶豫地看了看同來的人,正要說話,他的同伴卻攔在他面前,斥道:“馬自豪,來的時候是怎么說的?”
瘦子被他這一罵,也急了:“我臨時改主意了不行?等我看完病再說別的事。”
他同伴拖著他往旁邊去,瘦子氣得直嚷嚷:“你就讓我治治病怎么了,有事兒等治好病再說。你忘了上回你差點死外邊是誰給你撿回來的?”
候診席上的老頭被這突然的變故給驚到了,情節變化太快,敵人突然內訌,實在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瘦子這番話顯然有些威力,他那同伴嘟嘟囔囔地放棄了阻攔,說:“我就不信她能給你治病。她騙你呢,隨便說幾句你都信。”
瘦子仍堅持自己的想法:“我治,要是治不好我再來找她。”
羅裳拉開抽屜,看上去似乎挺輕松,實際上她心里是很緊張的。
她很清楚,她在這兒開店時間長了,早晚會碰到一些麻煩,麻煩的來源有可能是地痞流氓,也有可能是同行。只是沒想到麻煩會來得這么快,快到她還沒來得及攢夠錢雇一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做幫手。
她心里清楚,這種人行事不一定會有底線。真把他們惹急了,伸手就打,拿椅子就砸,那她也絕對不是這些人的對手,首要的選擇只能是盡量先跑出去。
至于手邊的棍棒和剪子,主要還是防身用的。
姚德勝就是這時候進來的,他把手上的手包往那瘦子臉上一砸,另一只手拿著臨時找來的木棍,指著瘦子的臉,咬著牙說:“你說治病就治病?你想欺負羅大夫就欺負她?什么事都你說得算啦?你是哪來的大人物啊?”
瘦子被砸得鼻頭泛酸,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他氣急敗壞地拿起手包要扔回去,卻被姚德勝身上的匪氣給驚到了。
這又是哪個大哥?脖子上也戴著大金鏈子,腕上的表一看就很貴,閃閃的,再看他通身的氣派,遠不是他們這些小年輕能比的。
瘦子即將罵出口的話就這么被憋了回來,沒敢罵回去,只道:“我沒干什么啊?”
這時羅裳看到,在姚德勝身后還有個人,這人她在花惜路的藥材市場見過,此人身穿半袖,露在短袖外的精壯手臂上布滿了紋身,臉上則是一副大墨鏡,一只手插兜,這副派頭,完全不輸于姚德勝。
瘦子的同伴也被這倆人的氣勢給驚住了,他怎么看都覺得新來這倆都是社會人,沒一個好惹的。
場面暫時僵持,兩個來鬧事的人便熄了火。
這時羅裳卻跟那瘦子說:“你們是故意要來鬧事的吧?鬧事的目的是什么?我認識你們嗎?”
瘦子言不由衷地說:“不認識。”
怕他有交待出來的想法,他同伴瞪了他一眼,暗示他不要亂說。
羅裳觀察了一下,便猜到,這兩個人來這兒,可能不是他們的主意。那就是說,他們背后還站著其他人,也就是主使人。
可她一個剛開業不久的小大夫,又能得罪誰呢?
想到最近診所里越來越多的病人,她若有所悟。
“是誰讓你們來的,想讓你們干什么?”羅裳手搭在桌面上,盯著這個瘦子說:“如果你們不順清楚,這個病我是不會給你治的。診所是我開的,給誰治不給誰治,是我說得算。”
瘦子明顯不想說,但姚德勝卻在他身后吼了一嗓子:“說,誰指使你們來的,想對羅大夫做什么?”
姚德勝和那位花臂大哥氣場真的有點強,對瘦子形成了一定的威懾,再加上他急著讓羅裳給他看病,他就要說真話。
跟他同來的人卻道:“收錢了,你還敢說?”
羅裳:……居然真是受人指使的,連錢都收了。看來,她這個小小的診所可能真的觸動到了別人的利益。
瘦子也舍不得把錢退回去,他就跟羅裳說:“你還是早點搬走吧,去別的地方看病。這里,你待不長,就算我以后不來,也會有別人。”
姚德勝沒說話,看向羅裳,不知道她會是什么樣的反應。
他沒想到的是,羅裳表情還挺平靜的,并沒有被這威脅嚇到。
她竟點了點頭:“明白了,不必再說了。”
“坐下吧,伸出手我看看。”
羅裳示意瘦子坐到剛才的位置上,隨后她竟拉開抽屜,戴上一副手術用的手套,手套戴好了,她才給那瘦子診脈。
她真是一點都不掩飾自己對那瘦子的嫌棄,讓瘦子既生氣又沒法子。
診完脈后,羅裳放下手,直接跟那瘦子說:“可以治,掛號費加藥錢一共十塊,治不治?”
瘦子還沒說話,跟他一塊來的同伴卻驚訝地說:“你搶錢哪,十塊,你怎么不要三十呢?瘋了?”
羅裳卻道:“我覺得你說得很對,十塊是少了,那就三十。”
坐在候診長椅上的兩個病人都懵了,任他們想象能力再強,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瘦子越聽越急,他怕再說下去,羅裳還得給漲價。
所以他急忙說道:“十塊行,就十塊,你去抓藥吧。”
他同伴氣地看了眼羅裳,又看了看他,隨后搖頭:“一個一個地都瘋了。”
十幾分鐘后,這倆人拿著藥匆匆走了。他們一走,羅裳才渾身虛軟地坐下去,感覺自己后背有些潮。
看到她這副樣子,姚德勝挺奇怪的,冰:“羅大夫,我看你剛才挺厲害的嘛,你不會也害怕吧?”
羅裳無語地道:“大哥,我一個女的,怎么能不怕?要真是動手,你看我能打得過他們嗎?我也怕挨打。”
“但輸人不輸陣,我不得硬撐嗎?”
姚德勝一想也確實是這樣,可能平時羅裳在他們面前能力太強了,以至于他會產生一種錯覺,好像她什么都能應付一樣。可事實上,她到底還是個姑娘家。
他就說:“小羅,你這診所是不是該考慮著再找個人了?現在病人不少,得找個幫手,順帶著還能護著你。所以這人不能是女的,要不有什么事,你們倆女的應付不來。”
羅裳也是這么想的,但她現在沒什么合適的人手,就說:“有合適的人我會考慮的。今天多虧了你們兩位了,要不我不會這么順利脫險。”
姚德勝連忙擺手:“這個就別提了,我跟他倆從小到大沒少打架,對付這種人有經驗。不怕你笑話,我快三十歲時,有個一塊長大的兄弟被拉出去槍/斃了。我倆就琢磨著,得干點正事了,不能再犯混,所以才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