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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父子倆愁眉苦臉的進診室,出診所的時候,卻帶著微笑,那種放松的感覺是裝不出來的。
一時間,診室里的人都知道了,這個年輕的女大夫好像連肝硬化這種嚴重的病都能治!
這些病人在幾個小時之內,陸續離開診所。離開之后,一些健談的人也會把今天看到的新鮮事講給自家親戚鄰居聽。
羅裳連續又忙了兩三天,眼看著這一星期就過完大半,只剩兩天的打折期了。
在這短短幾天的時間里,羅裳的名氣越傳越廣,知道她的人已經不只是周邊幾個街道的老百姓了。在一些機關、工廠和學校里,也慢慢有人聽說了山河路年輕女中醫的事。
所以,在最后兩天里,羅裳這里的病人有增無減。這些人在室內坐不下,就在院外長椅上坐著排隊。
一個年輕人從十號街那邊過來,在這一帶蹓蹓跶跶地走過,一邊走一邊瞧著診所這邊的情況。他甚至還溜到診室門口,探頭往里邊張望 。
這時方遠出現了,問他是不是想掛號。
他連忙擺手否認:“不,不是,我就是過來看看。”
方遠打量了他一眼,覺得這人不是真的要看病。
但他看破不說破,讓這人隨便看。
這年輕人停留的時間并不長,待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走了。他匆匆回到十號街曹記診所,正準備進門時,差點跟一對母子撞上。
“你沒長眼睛啊?往哪兒撞?”那老太太看上去十分火大,指著小年輕就開罵。
小年輕也不是個好欺負的,回懟道:“你走路不看路,說別人不長眼睛,我看不長眼的人是你吧?”
老太太還要罵,卻被她兒子勸住了:“算了,出門在外,讓著點吧……”
他這一說,老太太更火大了:“我就看不起你這脾氣,剛才你跟他們客氣啥,也不看看他們開的啥破藥,吃完了連尿都快變紅了,一幫狗東西,啥也不是。還在這兒裝得人模狗樣的,騙誰呢?我只讓他們賠我錢算是客氣的,沒讓他們賠償損失就不錯了。”
老太太說得正起勁時,被她兒子給拖走了。走到半路,老太太終于有些后悔了,她遠遠地看向羅裳的診所,小聲跟她兒子說:“大壯,要不,咱倆再去找那女大夫給你開方。”
她兒子卻難堪地說:“算了,上次她要開方你不讓開,現在去太難看了,再找個大夫吧,去崔家開的醫館也行。”
老太太有點不樂意,嘀咕著那里有點貴。但她最終還是怕這病再不好,一直沒法要孫子,兒子將來會恨她,所以她同意了。
他們倆一走,年輕人就進了診所。出現在他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呆了呆,不可置信地問道:“這誰干的啊,來咱們這兒砸場子來了?”
一個大夫正在收拾落滿一地的紙張和筆,幾個學徒也在收拾著地上丟得亂七八糟的東西。
曹治平正沉著臉坐在東南角的椅子上,牙齒死死地咬著,眼神直勾勾地,像是要殺人一樣。
年輕人看到他那模樣,不敢靠近,只能悄悄地把自己剛才看到的情景跟其他幾個大夫講了講。
這些大夫剛開始的時候,都挺樂觀的,覺得幾個回合下來,羅裳肯定會被整得很慘 。
可現在他們雙方來來去去已經打了好幾回了,那姑娘非但沒有變慘,反而在短短的時間里打出了名氣。現在周邊幾條街上的人想看病,第一選擇就是羅裳的診所,而不是他們曹記。
這種變化目前還是剛開始,如果再趕不走羅裳,那這種意識就會固化下來。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周邊百姓會一直延續這個習慣,有病就直奔羅裳的診所。
習慣是可怕的,一旦養成,再想打破以至糾正過來,難度就太大了。現在他們都不得不承認,羅裳一個人的能力比他們幾個人都強。
一個大夫沉默了一會兒,終于走過去問曹治平:“老板,這事兒怎么辦?再找人忽悠重病號去她那也沒用了,這么做反倒幫她揚了名,是我們想差了。”
“你覺得該怎么辦?”曹治平猛吸了幾口煙,問道。
“辦法不多了,先來個釜底抽薪吧。”
午夜,天上烏云遮住了月亮,只有路燈的微光冷冷地照著路面。十二點半左右,在東屋睡覺的韓沉被一陣細碎的聲音吵醒。
他最近幾乎每天傍晚都回家,回家后也不回后邊的房子住,就住在與診所相隔一道走廊的東屋。
聽到聲音,韓沉穿著背心短褲坐起來,他掀開被子,又拿了一雙白手套,快速下地穿好了鞋,這才走到窗邊。
這時那些聲音已經近了,聽起來,是有好幾個人走到了窗下。不過不是韓沉這邊的窗下,而是羅裳的診所那邊。
定位如此精準,可見這些人事先就應該踩好了點,這才能一點不差地找到目標。
韓沉沒有急著走出去,他安靜地聽著門外的動靜,片刻后,便聽到咣啷一聲、窗玻璃被砸破了。
韓沉清楚,他預想中的暴力打砸應該是開始了。
但他還是沒動,半邊身子斜倚著窗沿,打算再觀望一下,看看羅裳是不是事先就給這幫人準備了半夜登門大禮包。
他現在跟羅裳又見了兩次面,韓沉就感覺出來,羅裳在工作和私下是兩個面孔。平時給人看病時,她看上去又成熟又穩重,能給病人和家屬們信心安全感。
但她在私下里,其實是有點促狹的,確切的講,是有點蔫壞。
現在既然有這么一伙人主動上門來,那韓沉就想看看,羅裳到底準備了什么。
“咣啷”一聲,又有人用木棒打破了一塊玻璃。
“進去看看,有什么好東西能拿都拿走,拿不走就給毀了。往藥里撒尿也行,往藥上潑水也行。走,跟我進去。”
兩條街對面而立,幾乎所有的房間都黑著,但連續兩個聲巨響,還是吵醒了離得近的幾家人。
有兩家亮了燈,但其中一家很快就關了。估計房主人知道外邊發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不想惹麻煩,所以把燈關了。
韓沉其實很想出去,用他自己的方法來對付這幫人。
但羅裳要是有計劃的話,他不想因為自己打擾了她的安排。所以韓沉仍然在等,只要這幫人還沒逃,就來得及。
片刻后,韓沉終于等來了一連串抽氣的聲音。
原以為只是一個人因為某些原因在哼哼。但這些聲音像能傳染一樣,很快把其他幾個人的抽氣聲也帶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