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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羅裳照常來診所開診,忙到中午時,姜燦特意過來找她,請她晚上五點半到六點之間去他家里吃飯。
他態(tài)度很熱情,還說羅裳要是不去,改天會特意給她做一桌菜,專門請她吃飯,羅裳便答應了。
她想著到結(jié)婚的正日子,包個紅包讓人幫忙帶過去,表示下心意也成。反正她以后要長時間在這一帶開診,多跟這邊的街坊交往也是好的。
到了五點半,羅裳送走了所有的病人,又把診所簡單收拾了一下,便隨著過來找她的姜燦妹妹去了姜燦家里。
姜家兄妹三個,要結(jié)婚的就是他家老大。羅裳到了之后,發(fā)現(xiàn)姜家所在的大院里已擺上了四個大桌子,每個桌邊都圍了些幫忙的人。有不少人身上都系著圍裙,想來剛才還在幫忙摘菜炸魚炸丸子洗盤子了。
羅裳在這一片聲望越來越高,所以她一到,在場的人基本都站了起來,熱情地朝著她打招呼。姜燦爸媽一起出面,把她迎到了年長的女賓那一席,請她挨著姜燦媽坐著。
方遠剛好端著個托盤從灶臺邊過來,托盤上有四盤子同樣的菜,他把四盤菜依次在各桌擺好后,還特意拿了一份水果拼盤放到羅裳面前給她吃。
看到他這舉動,有人跟他開玩笑:“遠子也知道照顧人了?”
方遠坦然回道:“那當然,這是我老板,是衣食父母,我還指望她給我發(fā)工資發(fā)獎金呢,不照顧好怎么行?”
眾人笑,羅裳也隨和地笑起來。菜上齊后,眾人紛紛拿起筷子開始夾菜。
這年代大家生活都挺節(jié)儉,日常生活中很難見到葷菜,通常要到過年或者重大的節(jié)日,才能多吃些肉。就連羅裳也是如此。
大家都一樣,都缺油水,但這些人還都挺有分寸的,比較克制,并沒有發(fā)生什么搶菜吃的情況。
席上有一種酒,微微泛紅,羅裳只知道是果子酒,具體是什么果子釀的她不知道。但那酒挺甜的,還有果香,她覺得好喝,就跟著大家伙一起喝了兩杯。
席上不時有人跟她說話,還總有人要給她夾菜,羅裳不時謙讓著,倒是很快跟周圍的人打成一片。
大家都快吃完的時候,羅裳已經(jīng)先放下了筷子。姜燦媽勸了勸,羅裳說自己吃飽了,她這才沒再勉強。
這時姜燦媽身邊有個上了年紀的婦女問羅裳:“小羅大夫,你明天還開診吧,明天我找你看下病怎么樣?”
羅裳知道這親戚是外地來的,以前不在這邊住,就道:“可以啊,下周四休息一天,其他時間都開診。”
她打量了下這人,隨后道:“今天正好碰上了,反正我現(xiàn)在也沒什么事,你不如說說是怎么回事吧?”
她倆說話聲音不大,并沒有影響其他人的交談。那位婦女就道:“我呀,就是全身都疼,哪兒都疼,說不清到底是哪,一會兒這地方,一會那地方的。”
羅裳便示意她往身上指一指,具體都有哪些地方疼。
于是,周圍的人便看到,這個人全身上下真的有很多地方都疼。背上腿上胳膊上肚子上哪兒都會疼,位置不固定,來回竄。
其他人都覺得這病怪,羅裳卻已有了基本判斷,只不過現(xiàn)在剛吃完飯,不適合摸脈。她就道:“問題應該不復雜,明早你去一趟診所,我再給你摸脈確認下,到時候找?guī)赘彼幘涂梢粤恕!?
那位婦女挺驚訝的,她真沒想到羅裳會這么篤定。她對羅裳的了解還不夠,怕羅裳沒完全看明白,就道:“大夫說我這是風痛,風性走串,所以開的藥里有防風什么的,我也看不懂。我覺得大夫說得挺有道理的,就是不好。”
羅裳也沒有反駁好,只說先吃一個療程試試看。按她的判斷,此人的情況屬于太陽少陽合病,因為在人體中,足太陽膀胱經(jīng)和足少陽膽經(jīng)是人體十二正經(jīng)和八大奇脈中路線最長的兩條經(jīng)脈。
這兩經(jīng)如果出現(xiàn)合病的話,就有可能出現(xiàn)全身性位置不定的疼痛,脹悶或者氣在很多位置亂竄的感覺。這種情況,用柴胡桂枝湯就可以治。小柴胡湯可調(diào)暢氣機,桂枝湯可和解陰陽和營衛(wèi)。這兩種藥合在一起就是常用的人體和解劑柴胡桂枝湯了。
羅裳沒跟她解釋那么多,也沒有勉強她一定要去診脈。飯吃得差不多了,她就提出了告辭。
她并沒有注意到,韓沉其實也在這邊吃飯,不過他一直在后廚幫忙,出來得晚。羅裳壓根沒看到他。
韓沉注意到,羅裳有點不勝酒力,哪怕只是兩小杯果酒,喝完后,她的臉也有一點泛紅。
這種酒度數(shù)不大,但對不善喝酒的人來說,也是有后勁的。
羅裳站起來離開姜家時,韓沉也放下杯子,跟席上幾個長輩提出告辭。
姜燦難得跟韓沉在一塊吃飯聊天,正在興頭上,不愿意放他走。他正要強力挽留韓沉時,方遠卻抓住他斗酒,還說韓沉這人太嚴肅沒意思,讓他要走趕緊走。
羅裳從姜家出來時,姜燦妹妹想送她回診所,但羅裳拒絕了,這里離診所不遠,也不用拐彎,只要順著馬路直走就能到了。所以羅裳連著拒絕兩次后,姜燦妹妹就沒再勉強她,先回家了。
這一帶是居民區(qū)之間的巷子,路也不寬,不是大馬路,所以街道上并不吵。羅裳在銀杏樹下吹著涼風慢慢往前走,陽光透過樹隙在她身上投下些碎金似的光點。有些光點落在她淡青色裙擺上,隨著裙擺飄動而跳躍著。
韓沉離得不遠,適時地跟她保持著距離。在羅裳快要到達診所時,她忽然回頭,看向十幾米開外的韓沉:“你是不是跟蹤我?”
韓沉心頭一跳,隨即加快腳步,離她近了些:“別誤會,正巧同路。”
羅裳瞳仁漆黑,眼神靈動,韓沉看了看,便移開視線。
羅裳可能是信了他的話,轉(zhuǎn)身回了診所。診所里有水盆,她用毛巾在涼水里絞了絞,又在臉上擦了幾遍,感覺比剛才清醒了許多,長呼出一口氣。
羅裳這才想到,以后這種果酒也不能亂喝了,她剛才回來的時候,神經(jīng)都比平時要遲鈍幾分。
這時候天還沒黑,她在包里翻了翻,翻出了一張紙條,上次那個來應聘的男孩給的地址還在。
聽他說他白天要打零工,不在家,所以羅裳打算趁著傍晚天還亮著,去慶云路他家里看看。如果他能來上班,她就不用再找別人了。
她拿著紙條往外走的時候,眼角余光看到了韓沉就在東屋里。他也在用毛巾擦著胸膛,他襯衫上面的兩個扣子解開了,胸口半敞著。
羅裳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她打算先跟他道別,再去慶云路那邊。
韓沉卻叫住她:“你去哪兒,回家嗎?”
說話間,他已用一只手扣好了扣子。可能是因為他只用了一只手,動作不是很熟練,連續(xù)扣了好幾下,才扣好。
“先不回家,有點事,要去個地方。”羅裳說。
聽她這么說,韓沉不禁看了眼窗外,這時天雖然還亮著,可她一個女孩子,又有點醉,這么晚還在外邊走,能行嗎?
“要不,我陪你去吧,有點太晚了。”韓沉說話時,把毛巾搭了回去。
第35章 揚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