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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大踏步過來,抓住老韓頭的手掌,同時把自己那對孫子孫女拉過來,讓他們倆喊太爺爺。
面對二兒子的詢問,老韓頭一時間有點啞口無言。
要他承認他在這兒專門是為了等兒子,這種謊話他沒法說出口。可要是否認,不是讓兒子尷尬嗎?
他就打了個哈哈,含糊其事地說:“回來了就好,走吧,進去再說,你媽在屋里等著呢。”
說話間,老韓頭把曾孫女抱了起來,在懷里掂了掂,感覺這孩子一點都不重。
他身體明明很好,三四十斤的孩子抱著跟玩似的,那些人非嫌他老!呸,沒眼光。
老韓頭招呼著二兒子和二兒媳往里邊走,他們走的是大門,沒有從診所走廊穿過去,還是能聽到診所里的一些動靜。
那個病人比剛來時安靜多了,可相對于正常人,還是挺吵的。
二兒媳簡素英好奇地往診所的方向張望了幾眼,但也沒有多問。老韓頭家里有電話,就算電話費很貴,他們每個月還是會通話一兩次,了解下這邊的情況。
所以,簡素英也知道,老韓頭把前邊這排房子租出去一半做診所了。開診所的大夫還把他們家老祖宗藏在房梁上的金器給找了也來。這種具有傳奇色彩的故事,哪怕是中年人,也是極感興趣的。
所以,簡素英對這個開診所的大夫也極好奇。但她剛來,哪有不先去見見公婆的道理?
“韓沉,東西我拿一點。”簡素英回頭,看到韓沉手上和懷里全是東西,便從他手上接過來兩樣。
韓沉年幼時,他媽媽在農村中學教書,在那邊待了七年才回城。這么長時間里,她要一兩個月才能返城一次,根本沒機會照顧唯一的兒子韓沉。所以韓沉當時經常在簡素英家里和他堂弟一起生活。
當年物資貧乏,大家日子都不好過。簡素英在副食商店當售貨員,待遇還不錯,經常能帶點好吃的回來。有什么好吃的,韓沉他堂弟有,韓沉也會有,簡素英也沒有虧待他,所以韓沉和二叔二嬸的關系很不錯。
一行人穿過大門,很快進了后院那套房子里。老韓太太站在門口迎接,二兒子一進門,就跟他媽嘮叨:“媽,我爸剛才還特意去門口等著,下回他再這樣,你攔著他點,別讓他在那兒站著了。現在是秋老虎,天還熱著呢。”
老韓太太愣了一下,看了眼老韓頭,沒錯過他臉上心虛的表情。她當即就明白了,二兒子這是誤會了。
她只好含糊地答應了:“行,下回我一定攔著他。坐了這么長時間火車,都累壞了吧?”
“時間倒是不長,兩個省挨著,火車也就五個來小時。就是太擠了,人挨人人擠人的。”
簡素英這話剛說完,她那小孫女就繪聲繪色地說:“都快擠扁了。”
小孩說話奶聲奶氣地,無論說什么,都極討人喜歡。老韓太太自然歡喜,把準備好的糖果和零食都拿了出來,陪著倆孩子玩。
老韓頭則感慨地說:“這倆孩子一轉眼一個三歲,一個五歲,時間過得可真快。小輝也真是能生,我記得他比韓沉還小四個月呢,現在他這倆孩子都能到處跑了。”
老韓頭平時倒不催婚,只是看到孩子,感慨了一句。但他二兒子還是怕韓沉聽了不自在,就岔開了話題,問起了老父母的身體情況。
老韓太太告訴他:“你爸的身體,你們不用擔心,沒啥大毛病,他一天高興著呢。”
韓沉二叔只當他父親想得開,心境寬廣,倒也沒想那么多。
韓家人在聊天的時候,羅裳這里已準備給病人拔針了。
還剩五分鐘,羅裳這時已神色如常,恢復得差不多了,她就主動跟崔鳳山說:“這個病人待選穴有十幾個,實際治療時,我一次一般不會用這么多,要考慮病人身體的承受能力。”
“他的病程較短,只有兩個月,以實證為主,又年輕,所以選穴稍多一點,也用了重刺激手法。要是換一個病程長達幾年的患者,那針刺選穴的方案就要變了,一次可能就選一兩組,兩三組,下次再來,可以換其他穴位行針。”
崔鳳山由衷地朝羅裳伸了個大拇指,感覺自己真的找到了一個極為難得的同行。羅裳的理念,有不少與他不謀而合,兩個人在一起說話時,又能很輕易地弄懂對方要表達什么。所以,他在和羅裳聊天時,很愿意多聊一會兒。
他這次過來,是應崔三叔的要求,過來向羅裳示好的。羅裳自己能解決掉曹治平,還能靠著自己的能力把診所辦得這么有人所了,崔記那邊實際上已經放棄了招攬羅裳的想法。
但羅裳這樣的人才,他們還是要提前示好的,誰也保不準,哪天會有用到別人的時候。
崔鳳山帶著任務而來,但他在這兒待了半個小時,那種完成任務的心態就全變了。
聽完羅裳的話,崔鳳山點了點頭,面帶微笑,說:“你這個想法我很認同。有機會的話,希望你能去我那里看看,我那兒有個情況相似的患者,但她的病情要更復雜些,我暫時不太敢冒險。你如果能去,咱們一起看看,或許會更有把握些。”
羅裳好奇地道:“哦,那位患者什么情況?”
“就像你說的,病程有點久了,大概有四年了吧。早已不是簡單的實證,虛實錯雜,這且不說,關鍵是患者現在還懷了身孕,是孕早期。”
羅裳:……
這個情況屬實是復雜了些,難怪連崔鳳山這樣的高手都會投鼠忌器。
但她有些不解,就道:“病人這種情況,怎么還會懷上孩子?”
崔鳳山無奈地道:“她這樣的人于家人來說,就是負擔,不是所有的家屬都愿意長期照顧這種患者的。她家里也是這種情況,前年家人把她嫁出去了,聽說她丈夫快五十歲了。”
對此,羅裳也是無話可說,想了下,她就說:“那行,國慶節后,哪天方便的話,我去看看這位患者,不過得先忙完四院那邊的事。”
作為業內資深人士,崔鳳山怎么能不知道四院這次的選拔呢?在現在中醫不受重視的背景下,四院領導層敢為人先,破格舉辦了這次中醫專家組成員選拔,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去試試。
但很多人在最初的篩選中就被篩掉了,能有資格進行第一輪考核的就是青州有實力的中醫。
至于他自己,對這個專家組倒是興趣不大,主要是家里攤子大,他有點顧不過來。
但羅裳能過第一輪,在青州市中醫屆,已經引起了不少專業人士的注意。羅裳本人可能不知道,崔鳳山卻是知道的。
他笑著說:“恭喜,能過第一輪,不容易。”
羅裳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恭喜,隨后她站起來,去給那位病人拔針。
此時,病人的狀況比剛來時強了好幾成,吵鬧的聲音明顯減輕,但凡眼神正常一點的,都沒辦法否認羅裳的針刺是有效的。
兩個家屬連連向羅裳道謝,這才帶著病人離開。
快到五點時,羅裳終于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她就跟方遠和江少華說:“都下班吧,明天休息,都好好放松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