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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考核,孟老讓人找了個假的精神病患者騙她。這一次,又弄來個似是而非的病例來考驗她。
挖坑挖得可真夠賣力的,都這時候了還不承認。
她估計,其他大夫面對的情況跟她也差不多。想進入專家組,哪是隨隨便便就能進的?
所以,羅裳倒也想得開,在孟老放出來的煙幕彈下也沒有被熏迷糊,反倒說:“病位就是在陽明。”
“但在用藥之前,我需要再仔細做下診斷,以確保萬無一失。因為我要開的藥方藥性比較強,不能馬虎出差錯。”
羅裳說完,轉回頭重新開始給患者切脈。
這一次,孟老等人誰都沒說話。都想看看,羅裳到底要開什么藥方,會不會跟他們想的是一樣的?
第52章 揚帆
診所有替班的了
“確定用大承氣湯嗎?”孟老問道。
看著羅裳開出來的藥方, 孟老的按捺下心里的高興,面上卻不動聲色,很稱職的扮演著監考老師的身份。
“對, 就這個了,不用改。”面對質疑,羅裳既沒有遲疑, 也沒有膽怯。
孟老叫孟春暉, 聽了羅裳的回答, 他就知道,再詐羅裳她也不會上當了。
針灸大師錢一多默默地旁邊看著,心里挺納悶的, 想不通羅裳的辯證為什么會這么準。這個病例, 是極容易出現辯證錯誤的,但她卻能篤定患者病在陽明, 治當以下法,以大承氣下之來快速泄熱。
他暗暗點了下頭, 隨后問羅裳:“小羅,患者明明是低燒, 你為什么會確定他是陽明證呢?”
羅裳不假思索地道:“表面上確實是低燒。他其他癥狀不明顯, 還不是高燒,是比較容易誤診為外感發熱、陰虛發熱或者其他病癥的。”
“其實不是的, 他之所以只有低燒, 是因為燥矢結聚,熱結斂實,使熱更多地積于內在較深的部位, 體表就只有低燒。這一點,是極容易被誤判的。”
“傷寒論其實有這方面的論述, 再結合他眼睛的表現,可以確定,用大承氣湯急下之是對證的,不需要再作更改。”
說到這里,其實已經無需再說下去了,孟老他們也認可了她的結論,但最后的結果還要看這個病人服藥后,是否能順利退熱并脫離潛在的危險。
“你先繼續,我跟老錢他們去別人那兒看看。”孟老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羅裳的判斷。
還有其他大夫也在參與考核,所以孟老他們也不能總在羅裳這邊看著,還得去看看其他大夫辯證和開方的情況。
孟老等人才走,羅裳這邊就又來了位病人。
五點半左右,羅裳才結束這個臨時安排的預熱活動,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七八個參與二次考核的大夫在走廊上碰了下頭,有兩個人在省內挺知名的,也有五十來歲了,壓力倒是不大,所以他們面上比較輕松。
但有幾個剛過四十多歲的大夫感覺就沒那么好了,出來后大家一碰頭,有個大夫就說:“給我找的患者都是極容易出現誤診的,你們是不是也這樣?”
“那肯定的,我這邊也一樣。有個異位闌尾,病人說胃疼,要不是我以前看過相關病例,這次說不定就栽了。”另一個大夫有些感慨地道。
幾個大夫邊走邊聊,頗有點像考試后聚在一起對答案的學生。就是歲數大了點,年長的兩位,已經長了點白頭發。
眾人走到四院一樓,互相道別,陸續走出了門診大樓。季常明叫住羅裳:“小羅,明后天的考核也不會輕松,你加油。”
羅裳笑得倒是輕松:“我會盡力的,希望以后能有機會跟季大夫一起共事。”
羅裳現在很愿意跟季常明打交道,她以前對季常明印象雖然不錯,但不至于有很大的好感。
這次羅裳被人舉報,這件事與季常明本來沒什么關系,他卻愿意幫羅裳出頭。這份人情,羅裳得領。
人與人之間,無事時再怎么熱情客氣都算不上真的好,只有遇到事兒的時候,才能看清楚身邊的人。
季常明聽她這么說,嘴上說著但愿如此,心里卻沒什么底。他清楚,能過第一輪考核的,就沒一個簡單的。
第二天孟老他們幾個人有事要辦,得九點才能到四院,所以次日的正式考核也要從九點才開始。
羅裳早上照常去了山河路診所,她把自行車放到診所門前停好,正準備進門,有位熟人就從門里走了出來。
“崔鳳山,是你啊?怎么這么早來 ?”看到來人是崔家傳人崔鳳山,羅裳倒也不吃驚。
她前些天治療過一個躁狂證患者,當時崔鳳山也在。崔鳳山當時就提出來,想請她去他那里走一趟,給一個病情類似的患者看病。
那個患者之所以讓崔鳳山都感到棘手,是因為她是個孕婦,還是容易流產的孕早期。
“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兒,就只能來診所找你了。現在還沒開診,人少,方便說事,所以我掐著點趕來了。我比你就早到五分鐘,時間掐得挺準吧?”
羅裳進門放下包,笑著回復:“嗯,挺準,沒浪費崔大神的時間就好。”
“別別,那都是別人說的,我可從來沒說過我是崔大神,你再這么說就是挖苦我。”
崔鳳山和羅裳閑聊了幾句,便進入正題:“這次來找你,主要還是為了那個孕婦的事。她最近情況不大好,我擔心再這樣下去,孩子可能就流了。”
“她的體質,我感覺挺不易受孕的。萬一真流掉了,怕她再懷不上孩子。我爸最近也不在家,出遠門去了,有幾個叔伯倒是在,可他們水平還不如我呢。所以我還是想跟你商量下,你看你什么時候有時間,過去一趟?”
羅裳知道,這個病人的情況一定很棘手,在治療時一旦出現差錯,就容易傷到腹中胎兒。所以強如崔鳳山,也有些投鼠忌器的感覺。
說白了,還是因為他這人責任心挺強,對一個生活在底層的女性也抱持著負責和悲憫的態度去治療。要不然他大可以不用這么糾結,按照經驗和診斷開個方子,就可以把對方打發走了。
“今明兩天我都得去四院參加二輪考核,怕是騰不出空來。連我這邊診所都有點顧不上了。”
“大后天怎么樣?”羅裳說。
只耽擱兩天,這倒沒問題,崔鳳山當即就答應了,還解釋了一下:“其實我跟這位患者家屬解釋過,想帶他們來你這的。但家屬比較固執,就認準了我們崔家,說什么都不來你這兒。”
聽到他這么說,羅裳瞧了眼自己這個小診所,自嘲地笑了:“看來我這個廟還是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