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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羅裳還是光桿司令,上藥材都是她一個人來,到現在才多長時間,她那診所都快成了青州市的知名診所了。
他快速把羅裳要的藥材配好,過了稱,準備捆好,放到方遠騎來的三輪車上,方遠卻跟他說:“崔老板,剛才我去這片街上逛了下,感覺現在附子都不咋好,包括你這里的貨,好像也不如以前,這怎么回事啊?”
聽到他這么說,崔老板不由得嘆了口氣:“沒法子,附子這種東西也叫隔夜爛,夏至時采收,時間一長就容易爛。以前用量少還可以用人工在短時間內去皮加工好。現在不行了,現在需求量大,人工加工不過來,當地藥農采收好就把附子放膽巴液里浸泡,再慢慢去皮,這樣就不會爛了。”
“但是膽巴這種東西,它是陰寒的,跟附子的熱性相反。所以這么做,對附子藥性有影響。前陣子我進的藥材是從熟悉農家那上的貨,沒泡過膽巴。但那些貨都賣完了,最近沒找到好的。要不,我再想法找找?”
說到這事兒,崔老板也挺無奈的。他確實挺有人脈,但他并非萬能。
崔老板也不希望失去羅裳這樣的大客戶,就把實情跟方遠講了講。
方遠也清楚,這件事也不是崔老板自己能左右的。他也沒多說什么,把藥材運回去,就把這件事轉述給了羅裳。
羅裳點了點頭:“嗯,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方遠回頭瞧了她一眼,感覺她在想事,估計是藥材的事。但這事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就沒有打擾她。
中午時,羅裳簡單吃了點飯,就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陰天發呆。
“師父,今天可能會下雨,我帶了兩把傘,你拿一把用吧。”
江少華剛說完,方遠就碰了他一下,說:“這點小事就不用你操心了。真沒傘的話,我就把東廂房打開,把韓沉的傘拿過來用。”
“這樣不好吧,韓大哥不在家,打開他的房間他不會生氣嗎?”
方遠懶得跟他解釋,在他腦袋上搓了一把就忙去了。
看著一臉茫然的江少華,羅裳知道他還沒開竅,就道:“聽你遠哥的,不用操心這種小事,我要是想用,再找你開口要。”
江少華答應一聲,沒再提這事。但他也看出來了,應該有什么事,是方遠和師父知道,而他不知道的。
下午三點左右,田老師的愛人邱清泉帶著一家三口來了診所。
他已經有段日子沒過來了,主要是因為他和羅裳上班的時間都差不多。他下班時羅裳一般都回家了,他就算想過來,一般也沒機會跟羅裳碰上。
羅裳這個診所還是老邱幫忙租的,所以老邱一來。羅裳就客氣地站起來,熱情地把這幾個人迎了進去。
“哎呀,你看你,怎么還去門口迎接呢?”老邱這話看似埋怨,實際上卻高興得不行。
羅裳在他們工商局名氣挺大的,這跟老邱的宣傳脫不開干系。但真正的轉折點卻在一位女同事身上。
之前局里有個女同事父親在四院因為腸梗阻住院,她就在醫院陪床,她曾親眼看到羅裳跟幾位老專家在一起討論患者的病情,羅裳跟那幾位專家還是平起平坐的關系,這種奇事她回單位怎么可能忍住不說?
這件事一被她傳到工商局,局里人幾乎都信了老邱之前的宣傳。
這次,老邱的上司都找上他,想讓他幫忙牽線,帶這位上司的爸爸去羅裳那里看病。
他這次帶來的三口人,就是他上司一家人。
羅裳給足了老邱面子,無意中就為老邱在上司面前爭了個大臉,他心里自然高興得很。他幫羅裳,有好心的成分,當然也有為自己著想的念頭。不管怎么說,他幫羅裳這一把都算是幫對了。
老邱給雙方作了下介紹,隨后那位姓蘭的中年男人說:“羅大夫,我爸這個咳嗽有一年多了,自從感冒后一直沒好。”
“他以前的病歷我都給帶來了,中醫也看了好幾個,效果都不太好。有的大夫還跟我們說,我爸歲數大了,不太好治,得慢慢來。但那藥一吃就三個月,還怎么慢?你說是吧?”
羅裳并沒有順著他的話去攻擊同行,了解清楚情況后,就按照慣例給這老者診了診脈。
患者是明顯的沉脈,手指直摸到患者骨頭,才能感覺到明顯的跳動。但就算是這樣,這脈跳得也很弱。
羅裳做了初步診斷后,問家屬和老爺子:“睡眠怎么樣?平時乏不乏?”
中年男人立刻道:“你說睡吧,晚上睡得還挺一般的。但他白天總在那兒趴著,似睡非睡的,也沒精神頭。”
老爺子在旁邊不時咳嗽一會兒,看上去確實很不精神。一雙眼皮似乎連睜開都累,腰背坐得也不直。如果他這時候在家里,有可能就倒下去閉上眼睛睡了。
看到他這樣子,老爺子兒媳也在旁邊說:“真是奇了怪了,就這一個咳嗽,怎么治都治不好。甘草片給他吃過,什么杏仁、陳皮、貝母啊,大夫都給開過。凡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止咳藥,我們都找人問過,吃了不少,就沒有管用的。”
羅裳安靜地聽家屬說完,又快速翻了下以前的病歷,合上病歷后,就跟這對中年夫婦說:“叔叔阿姨你們先別急,聽我說。”
中年男人心中一動,心想她這樣說,是不是真有自己的想法?
果然,羅裳跟他們說:“老爺子這個咳嗽,跟一般的咳嗽不一樣。他是典型的少陰體質,這種體質的咳嗽只用常用的止咳藥來治是不行的。甘草片治咳嗽雖然厲害,在這種情況下也不行。”
“哦,羅大夫您慢慢說,我們都聽著呢。” 中年女人趕緊客氣地道。
羅裳“嗯”了一聲,接著說道:“現在有些人就是少陰體質,這種人身體很弱,怕冷,脈沉細,感冒也不一定發燒,因為抵抗力弱嘛。”
那中年人立刻道:“對對,我爸他感冒一般都不發燒,我說呢,原來是這回事。”
他愛人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別打斷大夫的話。他這才住了嘴,客氣地示意羅裳繼續說。
診室里還有幾個人在,這些人都在聽,有的人也在想,原來一個咳嗽還有這么多區別啊?
見沒人說話了,羅裳才跟這家人說:“這種少陰咳嗽,得用上針對少陰病的藥,主要就是麻黃附子細辛這些。當然,麻黃一定要少用,麻黃與附子之間麻黃少,附子較多一些為好。這幾種藥的量我開的都不會多,記住,不可以擅自改變比例,家屬要注意。”
“除了這些,再根據他的情況,適量加一些止咳祛痰藥,問題應該就不大了。”
“這樣用有個好處,不只治療咳嗽,還能緩解他現在這種體虛的狀況。具體的,你們給他用藥一個多星期,應該就能看出來了。”
“如果長時間無效,我給開的藥可能就是無效的,也可能是量少了。”
羅裳講得挺清楚了,就算不懂醫理,這時也能大概了解到她的治病思路。就算還沒給病人服藥,聽著也很有道理的樣子。
一家人客氣地向羅裳道謝,這才拿著藥走了。
羅裳當天晚上照常回了家,當天雖然陰天,倒沒有下雨,所以她是騎著自行車回去的。